王桂英重重坐在木凳上,眉头拧成一团,双手搁在膝盖上,语气满是焦灼。
“还不是我家强子的婚事!我瞅上邻村林家的三闺女林晓燕。那姑娘读过高中,知书达理,性子安稳,模样周正,在镇上超市上班。我前后偷偷观察好几回,心里一万个中意,就盼着她能当我王家儿媳妇。”
小夏随手拿起本子记下信息:“林家家里几口人?媒人当时是哪位?”
“林家一共四个孩子,俩儿子、俩闺女,晓燕排行老三。媒人是东头的刘婶,起初说得好好的。”提起中意的姑娘,王桂英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比划起来,“一开始托中间人搭线,说好先让两个年轻人处处,相处顺当就挑选日子订婚。我高兴坏了,逢人就念叨这件喜事。谁能想到,眼看着就要敲定订婚日子,林家突然变卦,张口把彩礼往上猛抬一大截,摆明了不想结这门亲!”
小夏心里先有了预判,很多乡村婚事闹矛盾,大多是女方临时抬高彩礼。
“原先口头商量好多少?后来涨到什么数?”
“一开始说好三万,简简单单走个礼数。转头林家直接要八万!”王桂英一巴掌轻轻拍在大腿上,满脸愤愤不平,“这不就是瞧我们家条件普通,嫌贫爱富吗?小夏,你跟顾女士一起出面去林家说说公道话,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不能这么欺负人!”
“您先别急,情况我们记下来了。”小夏合上笔记本,“这两天我和顾晚抽空去邻村林家走访一趟,当面问问清楚其中缘由。”
王桂英脸上露出一丝期待,连连点头,又絮絮叨叨叮嘱半天,才拎上菜篮子离开办事处,沿路碰到村民,依旧不停抱怨林家坐地起价。
隔天午后,日头稍稍柔和,顾晚带着小夏驱车去往邻村林家。林家院子围着一圈竹篱笆,院里种着几棵橘子树。开门接待两人的是林晓燕的母亲林婶,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刻意刁难人的戾气。
顾晚率先开口,语气随和:“我们是村委会便民办事处的,今天过来,想聊聊您家和王桂英阿姨家结亲的事情。
外头传,你们临时抬高彩礼,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林婶轻轻叹了口气,侧身把两人请进院子石桌旁坐下,给两人倒上两杯凉茶。
“抬高彩礼,只是我们想推脱的说辞,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促成这门亲事。不是嫌弃王家家境,关键是晓燕跟王强相处下来,两个人实在合不来。之前我们找媒人刘婶传话,可王桂英根本听不进去,刘婶两头受气,后来索性不愿再掺和这事。”
小夏微微一愣,这和王桂英描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王阿姨从来没提过两个年轻人相处有矛盾,只说是彩礼谈不拢闹僵。”
“这种事我们没法四处张扬。”屋里传来脚步声,林晓燕从房间走出来,一身简单的素色T恤,说话条理清晰,“我跟王强相处两个多月,私下认认真真聊过好几次。我想踏踏实实上班存钱,规划以后安稳过日子,可他总想着一夜暴富,到处打听投机的门路。遇事容易急躁,想法我们压根聊不到一块。我早就跟他明说,两个人不合适,趁早分开,互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