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大厅人声嘈杂，广播一遍遍播报车次。行李安置妥当，离检票还有一会儿。周围人来人往，只有他们这一小圈安安静静。
周卫国拍了拍顾三肩膀：“顾哥，一路顺风。到上海安顿好了，记得报个平安。”
“一定。你们多保重，照顾好老人小孩。”顾三回应。
秀小心接过襁褓，低头在顾念安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再交还给顾晚，声音微微发颤：“念念，好好长大。”
检票提示音响起，尖锐的广播声穿透人群。
顾晚抱紧怀里的婴儿，顾三拎起随身背包，回头看向周家众人，抬手挥了挥：“卫国，我们走了！”
周卫国一家人站在原地，一起挥手。
“一路平安！常联系！”
上了火车，进到卧铺包厢。
全程八个小时。顾念安躺在顾晚怀里，时不时睁圆黑眼睛打量包厢，火车一晃，就咿呀两声，顾三靠在铺位上，望着窗外，心里都是兴奋，能去看见儿子了，如今又多了个闺女，咋想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好砸自己嘴里了……
火车一路向东，穿过城镇，跨过河流。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灯火接连亮起。顾念安累了，蜷在顾晚怀里沉沉睡去。顾晚拉薄毯子盖好她，压低声音跟顾三说话。
“八个小时很快就到上海。想想跟做梦一样，前阵子还在中山法庭听宣判，转眼就要去大都市扎根。”
顾三低声回了一句，带着疲惫：“嗯，翻篇了。只是这一页太重，怕是很久忘不掉。”
夜色在窗外流动。天边刚泛起微光，广播响起，上海站快要到了。顾念安揉着眼睛醒过来，咿咿呀呀，懵懂地四处张望。
火车慢慢减速，稳稳停在站台。顾三背上背包，顾晚抱着襁褓里的顾念安，拎上小包，跟着人流走出车厢。站台人潮涌动，旅客来来往往，喧闹扑面而来。
出站口，两道高高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正是顾梁、顾恒兄弟。
“阿梁！阿恒！”顾晚抬手挥了挥。
兄弟俩听见声音，目光立刻锁定他们，快步迎上来。
顾梁走到跟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晚怀里的襁褓，仔细看了一眼，神色才柔和下来：“爸，妈，一路辛苦了。这就是念念妹妹吧？”
顾恒也弯下腰，放轻声音，看向襁褓：“小妹妹，我是二哥哥顾恒。”
顾念安往顾晚怀里缩了缩，圆眼睛怯生生看着陌生人，嘴里轻轻咿了一声。陌生地方、陌生面孔，让她本能紧张。
顾晚轻声介绍：“嗯，念念。”
婴儿不会说话，只是眨着眼，把头往顾晚胸口靠了靠。
顾梁笑了笑，没有勉强孩子，伸手接过顾三沉重的背包：“行李交给我们。车停在外边停车场，咱们回家。”
一行人拎着行李走向车子。车子驶出火车站，汇入上海川流不息的车流。
顾晚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念念，鼻尖轻轻贴着车窗玻璃，眼睛带着光，朝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