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女儿如兰,这辈子看来还是那副憨吃憨玩、心里不存事的性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眼下倒看不出来,那便更简单了,只挑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便是,死心眼些也不打紧,生得俊些就更好了,总之不能再像上辈子那个文炎敬,不中看也不中用,就一张嘴说得比唱得好听,心里却藏着许多弯弯绕绕,叫她一想起来便来气。
若弗打定了主意,就对弘历说道:“要是可以,专挑那些在自家不大受宠,受尽冷待与白眼的,譬如什么生母早亡、父亲又顾不上他的,咱们接来好生养着,还能避开将来亲家对小两口指手画脚,徒增烦恼,咱们也算救了这些孩子于水火、积福积德呢!”
弘历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里忽然被触动了几分。
思忖片刻,他终于松了口:“那朕明日先同几位大臣商量一二,看看此事是否可行。”
“成!”
若弗应得干脆利落,心里算盘更是拨得噼啪作响,明儿一早,她便叫惢心去一趟撷芳殿!
后宫是不能干涉,可她还有儿子啊!
朝堂劝君,舍他其谁?
再有太后,事关姮媞,想来也是愿意出一份力的。
还有高斌、她富察家的伯父马齐,都能帮着推波助澜。
一个已经明显动了心的弘历,还能跑得了?
若弗越想越觉稳操胜券,顿时心情大好,将手里的册子往旁边一扔,主动伸手搂住弘历脖子,十分痛快地宣布:“行了,正事说完了,安置!”
自是热情洋溢,令弘历受宠若惊。
——
第二日,众妃嫔照常来长春宫请安,几个还有年幼孩子在身边的,也都带了来。
大人们才坐稳没一会儿,外头的小萝卜头便已经自然而然凑成一堆。
诸瑛的小女儿璟璇如今正是满地跑的年纪,苏绿筠的永璋也闲不住,高晞月所出的永瑾虽早产两个月,如今精心养了几年,早已看不出当初那副小猫似的模样,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跑得一点不慢。
如兰更是长春宫的小霸王,仗着地方熟,一会儿领人看自己的玩具,一会儿又拉着这个去瞧那盆花,没多久便把几个孩子全带了出去。
几个做额娘的眼看孩子一窝蜂跑远,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等若弗兴致勃勃将昨夜同弘历商量的事情说了,高晞月最先反应过来,连身子都往前倾了些:“娘娘此话当真?”
若弗眉梢一扬,得意之色怎么都藏不住:“虽还没正式下旨,不过也十拿九稳了。”
诸瑛眼睛也一下亮了,她的璟璇是二公主,只比大公主华兰小两岁,最是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她忍不住笑道:“这若真能成,可是公主们的大福。别的不说,单是能从小看清楚人品这一桩,便胜过临成婚时才听旁人夸几句强上百倍。”
“就是这个理。”若弗越说越有劲:“所以你们呀,也都早些预备着,等人真送来了,谁家有女儿,自己也都睁大眼睛瞧。别总指望我替你们挑,自己的女婿,自己养着看着才最放心。”
白蕊姬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刚有女儿不久,对什么抚蒙、择婿还没有多少切身体会,可见诸瑛这样素来温和的人都高兴得眉眼舒展,便知道这必然是件极好的事,立刻笑着奉承道:“还是皇后娘娘想得周全,如今小公主们才多大,娘娘便已经把十几年后的事替她们想到前头去了。往后她们长大,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多少福气是娘娘如今替她们先挣下来的。”
若弗听得舒服,嘴上还要谦虚两句:“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是做额娘的都一个心思罢了。”
白蕊姬又道:“妾身如今倒是真盼着璟妤快些长大,好跟她的哥哥姐姐们一道玩耍。”
苏绿筠顿时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你分明是自己带烦了,想着喘口气吧。”
白蕊姬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高晞月却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遗憾地摸了摸手边茶盏:“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当初我怀永瑾的时候便该多求满天神佛,叫我生个女儿才是。”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高晞月越想越觉得亏了:“我本就想要女儿,就是怕她长大了远嫁,我舍不得,才求的儿子。谁知如今有了女儿,还能从小挑个合心意的额驸回来养着,长大了既不用远嫁,又能知根知底,多好。”
还能白送一个不用亲自生的儿子!
这话她没明白说出来,可她素来将所有心思都挂在脸上,大家又岂能不知她所想,登时相继笑出声来。
若弗笑得最是大声。
苏绿筠更是笑得伏在桌上:“永瑾若知道亲额娘如今嫌他占了女儿的位置,只怕今晚便要哭着不肯回咸福宫了。”
诸瑛也掩着唇笑:“方才还说做母亲的都是一个心思,我瞧贵妃娘娘的心思就是同咱们便不大一样。”
高晞月毫无愧色:“我又没说不要他,他是我的宝贝儿子,我自是疼他还来不及。可这与我再想要个女儿有什么冲突?你们这些人,自己儿女双全,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只有儿子的眼馋。”
外头几个孩子听见里头笑得热闹,纷纷扒着门往里瞧。
如兰最是好奇,探着一颗小脑袋问道:“皇额娘,纯娘娘哲娘娘,你们在笑什么呀?”
若弗看了看屋里这一群各怀心思的母亲,再看看门口几个浑然不知自己婚事已经被长辈提前十几年盘算起来的小萝卜头,笑得越发开心。
“没什么,额娘啊,在替你们琢磨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