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傻大个,真拼起来,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有人道:“得想办法,让她们自己愿意过来,那两个傻大个守规矩,也不会拦!”
崔成浩看了眼说话的人,接着笑了。
有道理啊。
人家自愿过来,谁能拦住?
他站起来,走到隔断边缘,手里端着一盘从食品区拿的烤鸡和几罐冰镇啤酒,在货架旁边坐下来,故意把声音放大到整个超市都能听见:
“这日子,就得这么过,有肉吃,有酒喝,有软床睡,比外面那些丧尸强多了。”
他撕下一块鸡腿肉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然后端起啤酒罐仰头灌了一口。
冰镇啤酒罐在空气中凝出一层水珠,在应急灯的灰绿色光线下格外显眼。
“有没有人要过来的?我们这边什么都有!”
那边有人开始动摇。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目光在席梦思床垫和手里的孩子之间来回移动。
她怀里三个月大的婴儿正在发出细弱的哭声,她需要更多的食物补充营养。
那边的床垫有旧弹簧的柔软触感,她们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正经的床。
不过思考片刻,她还是低下了头,这两个士兵救过她的命,她不能就这么走。
他不走,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直接朝隔断那边走去。
“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去那边至少能吃口热乎饭。”
另一个老人也跟着站起来,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要过苦日子呢?
他们刚走到隔断边缘,跨过那些货架和购物车堆叠的入口,走进了对面的区域。
几个人看着两个老头,眉头都皱了皱。
想要让女人来,结果来了两个老人。
对视一眼,还是选择将两人往里面领。
老头看着几人的态度,嘴里还在嘀咕:“我得睡硬一点的床,腰不好,睡不了太软的。”
“还有奶粉能不能给冲一杯……”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后面货架区域,这里,对面完全看不到。
货架后面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在老人走进来的时候,钢管横着挥出,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一声闷响,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往前扑倒,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个老人愣住了,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那人已经跨步上前,第二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身体歪向一侧,撞在货架上,滑落下来,和第一个老人并排躺着。
握着钢管的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老东西只会浪费粮食,留着干什么。”
有人低声道:“你下手也太狠了”。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说话的人沉默一会,也没再说话。
崔成浩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正在撕另一只鸡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尘靠在货架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别人没看到,也没听到什么,但他一直观察着那边,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的听觉也能听得很清楚,这片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听得到那边的对话。
那两个老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不过他不打算告知那两人。
告知之后,后面的冲突,可能就会更晚到来。
冲突还没有真正爆发,情绪正在积累,需要让它继续发展,等它自然膨胀到临界点。
他没有等太久。
觉得计划有搞头的崔成浩,再一次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碗里还卧着一个溏心蛋和几片午餐肉。
他端着那碗面走到隔断边缘,用叉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下,然后朝士兵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道:“这边有面吃,有罐头,还有奶粉。”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抬起头。
她朝那碗泡面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嘬自己手指的婴儿。
婴儿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哼声。
她已经没有奶水了,孩子一直在饿,如果有一碗热汤给她,或者有适合的奶粉,那更好不过。
她看了眼两个士兵,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得过去。”
“不只是为了我还有我的孩子!”
朴正洙想说那边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确实没办法为她们弄来食物。
“有需要就叫我们。”
“好!”
女人抱着孩子,走向对面。
崔成浩侧身让她走进去,脸上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
隔断后面,她先是看到了那两具老人的尸体。
她眼睛瞪大,身体更是已经僵在原地,恐惧一下子填满她的内心,她想要尖叫,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那三个女人,她之前见过的,还有过交流。
她们缩在席梦思床垫边缘,身上盖着几件皱巴巴的外套。
其中一个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眼神空洞。
她转身想走,但身后站着两个男人,挡在货架出口处。
其中一个伸手,一把将她怀里的婴儿夺了过去。
“把孩子还给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在这里,暴力等于一切!
一只手从侧面推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按倒在席梦思床垫上。
她挣扎了一下,但那些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
她的尖叫声从隔断后面传出来,穿过两排货架的间隙,在超市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士兵这边,金在勋第一个站起来。
他之前就知道那边不对,但他不能阻止别人的选择。
但现在她受到侵害,他得站出来!
他朝着隔断的方向冲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有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台电锯。
引擎没有拉响,但那台机器本身的威慑力已经足够让人止步。
金在勋在隔断入口前停住了脚步,看着拿着武器的人脸上的玩味表情,他胸口剧烈起伏。
朴正洙站在他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隔断后面的惨叫声还在持续。
婴儿的哭声混在女人的尖叫声里,尖锐而短促。
然后有人在隔断后面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婴儿的哭声忽然低了下去,变成一种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