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鹤殿内各道仙友闻言,心头皆是一沉。
天上一瞬,人间数时。
天庭短短几日核验、调兵遣将,落到人间便是数年光阴。
可南疆数百万百姓根本等不起。
就在人心浮动,众人脸色满是凝重之时。
玉霄真人身旁,周德安上前一步道:
“诸位仙友,正因为天庭援军迟缓。”
“我等人间道门,才不能坐视不管!”
玉霄真人微微颔首,轻声附和道:
“周长老所言,正是我等所想。”
玉霄真人年岁已高,须发皆白,历经了千年风霜。
但一身正气凛然,不曾半分消减。
眉目之间,尽是阅尽千年的沉稳与沧桑。
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如天上繁星,扫过殿内各方仙友后,朗声说道:
“我辈修道之人,立于天地之间!”
“吸纳天地山川灵气,参悟乾坤大道!”
“苦修一生,求大道、求飞升,位列仙班后,受人间香火,承苍生敬奉。”
“可大道从来不止飞升长生!”
“天下兴亡,大道安危,匹夫有责!”
“南疆危局,看似一隅妖乱,实则是天下大道浩劫之始!”
“上报天庭,是循章法、求后援。”
“但万民苍生的性命,绝不能全然寄托于天庭援军!”
“纵使我等无力平息万年妖乱,也要以凡身道骨、血肉之躯,挡住群妖步伐!”
“为天下苍生、为九州人间,争一线生机!”
玉霄真人语气平和,却自带道韵,说出去的话,似乎有着抚平人内心的惶乱,安定心神的魔力。
刚才殿内的焦躁、惶恐,尽数消失,反而群情激荡。
一名散修大步踏出人群,朝玉霄真人躬身拱手道:
“玉霄真人所言极是!”
“我修道一生,不求长生逍遥,不求盛名加身,只求护一方百姓,守一方山河!”
“今日南疆有难,在下义不容辞!”
“我等亦是!”
数名同门修士齐齐踏出人群,拱手道。
紧接着,整座玄鹤殿内,又是数道声音响起:
“请真人下令!”
“我等愿随真人,共赴南疆,死守南疆!”
“死守南疆!!!”
玄鹤殿内,一时之间,声势浩荡。
纪风等人站在殿内一角,知白看着眼前万众齐心,大义凛然的一幕,拉了拉纪风的衣袖,轻声说道:
“公子,原来这天下的修道之人,并不会在凡人危难之际,袖手旁观啊!”
纪风看着满殿赤诚身影,说道:
“大道从来不在高阁论道,不在云台争锋。”
“危难肯挺身而出,乱世愿以身守民。”
“这!”
“才是人间正道。”
玉霄真人望着眼前各道仙友,心中感慨万千,朝着他们深深拱手道:
“多谢天下各道仙友高义!”
“今日老朽将亲率崆峒山长老、门下弟子赶往南疆。”
“但凡愿共赴危难、驰援苍生者,可随我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旁边周德安说道:
“我灵剑山,愿随真人一同前往!”
龙虎山天师拂袖起身,正气凛然道:
“我龙虎山驱邪卫道,本分所当!”
“我龙虎山,愿同往南疆!”
西域梵音寺的高僧说道:
“西域虽远,但大道无界!”
“梵音寺,愿赴危局!”
紧随其后,红尘宗、绝情崖、清玄观、南疆诸派、四方无数散修,纷纷表示愿意一同前往,共阻妖众!
一时间,玄鹤殿内群情激荡。
往日各宗论道争锋,互较长短,存有隔阂恩怨的仙门同道,此刻都放下门户之见,往日纷争。
群妖乱世,万众一心,共赴危难!
玉霄真人面露欣慰之色,再次说道:
“各道仙友,局势紧迫,刻不容缓!”
“所有愿驰援南疆的仙友,请即刻移步玄鹤峰前,登舟启程!”
“哈哈,走!”
一名腰间悬挂酒壶,手握大刀的独行刀客仰头痛饮一口烈酒,将大刀扛于肩头,洒脱一笑,大步朝外走去。
无数仙友紧随其后,一同前往登舟之地。
有人指尖掐动传音玉符,飞速传讯宗门,告知亲友后事,随后毅然转身,再不回头。
有数位白发垂肩的老道长,拉住年少弟子细细叮嘱,命其返回山门,好好修行,守好宗门根基......
灵剑山这边。
周德安站在廊下,目光看向身旁的云清和守清,面色凝重。
云清随他修行几十年了,道法扎实,心性沉稳,历经过数次山门历练。
见识过厮杀和凶险,面对十万大山内的妖族,也有自保之力。
但守清入门才几年,修行尚浅,入山几年也仅仅在山中清修,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厮杀。
十万大山内,大妖横行,哪怕是最普通的小妖,也嗜血成性,绝非山外寻常精怪小妖可比。
以如今守清的微薄修为,到了十万大山,便是十死无生。
周德安望着眼前年少懵懂的守清,眉头紧紧蹙起。
片刻后,说道:
“守清,你即刻和其他刚入门的弟子一同返回山中,安心闭关修行,稳固道基!”
守清猛的抬头,眼底满是倔强与不愿,用力的摇了摇头道:
“师父!弟子不回!”
“师兄能去,我也能去!”
“我也要跟着师父、师兄一起守护苍生,镇守南疆!”
“我不要返回山中避战!”
“胡闹!”
周德安突然厉喝一声:
“你以为我们此番南下,是游山玩水,论道切磋?”
“你修行才几年?”
“一点小法术都施展不利索,还想去南疆?”
“你若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你师兄、同门,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师......师父。”
守清满腔热血被周德安几句话瞬间给浇灭。
守清低下头,握紧手中的剑,低声道:
“是,师父。”
“徒儿知道错了。”
“徒儿会听话,乖乖返回宗门修行,不给各位长辈、师兄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