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年,王阳与李二虎重回五矿西棠小区。
八零二的屋子久无人居,空气中蒙着一层沉寂,家具,窗台,墙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屋子冷清萧索,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王阳缓步走入,目光落在墙壁,抬手细细擦拭父母遗照的边框和镜面,然后轻轻摆正,重新挂回原位。
“爸,妈,我回来了…我过得很好,工作很好,工资也很高,不愁吃喝,钱多的这辈子都花不完……”
王阳对着相框说了很多很多,低沉沙哑。
随后走出楼道,李二虎也刚好从对面走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可属于他们的家,早已没了温度。
常年混迹海外战场,刀尖舔血,见惯炮火硝烟,尸山血海,他们早已成了游离俗世之外的孤狼,根早已不在这片安稳人间。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褪去杀伐戾气,完完全全融入蓉城的烟火日常。
白昼穿梭市井街巷,热辣火锅酣畅尽兴,静坐茶馆细品盖碗清茶,街头躺椅悠闲采耳,静坐戏台观赏川剧百态。
入夜便流连玉林路小酒馆,举杯小酌,闲谈放松,当然……李二虎每夜都会拉着王阳去不同的会所,王阳在被迫无奈下,只能给小姐姐们一个温暖的胸膛。
这份安稳松弛的平淡日子,让两人彻底沉迷,深陷其中,久久不愿抽离。
“老大,宋飞他们的骨灰,送回来了。”
王阳神色微沉,眼底温情褪去,只剩肃穆,“去送兄弟们最后一程,挨个把家里都看望一遍。”
此次返乡,赵斌提前包下整架客机,专程护送六十四名牺牲队员的骨灰归国,让浴血他乡的兄弟们能落叶归根。
一路车程,兄弟们手里抱着冰冷的盒子,无人说话,气氛压抑到极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抵达各家,王阳亲手将每一盒骨灰递至家属手中,身姿微躬,郑重致歉,“对不起。”
家属瞬间崩溃痛哭,泪水汹涌,哀嚎不止,有的家属悲伤过度,情绪剧烈起伏,当场昏厥倒地,场面撕心裂肺。
王阳伫立原地,不知如何劝慰,无力安抚。
每走访一户,心中沉重便多一分,愧疚与酸涩层层堆叠,压得胸口发闷。
按照组织抚恤标准,他亲手交付每户一千万抚恤金,各类专项慰问金,全新房产钥匙,同时递上印有自己私人号码的名片。
“往后家里遇到任何难处,任何麻烦,随时打这个电话。”
一众家属泪眼婆娑,无人埋怨,无人追责,只是哽咽摇头。
“不怪你们……这都是命……你们也辛苦了……”
家属们心中早有察觉,自家亲人远赴海外,工作隐秘从不细说,却让家境翻天覆地,豪宅豪车,高薪保姆,衣食无忧,日子翻天覆地。
他们无数次劝说亲人归国安稳度日,却次次被拒绝,每次的借口都是一个意思。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公司开这么高的薪水,我又是中高层,不能离开……把家里照顾好,不要牵挂我……”
从宋飞家中走出,王阳,李二虎,赵斌三人沉默坐在马路牙子上,车水马龙,市井喧嚣,旁人热闹繁华,衬得三人愈发孤寂压抑。
各自点上香烟,大口吞吐烟雾,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沉闷。
他们最怕的就是此刻。
如果家属怒骂,泄愤,他们反而心安,可所有人都选择体谅,那份温柔与大度,比指责和怒骂,更让人心如刀割。
几根烟燃尽,烟雾散尽。
王阳嗓音沙哑,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刺骨寒意,“查一下,宋飞的儿子,手臂有抽打痕迹,隐藏得很好,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斌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你的意思,宋飞不在家,孩子被霸凌了?”
“他妈的!”
李二虎瞬间炸毛,抬脚就冲了出去,戾气瞬间爆棚,“我去查,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敢欺负牺牲兄弟的家属,老子把腿都给他们敲断。”
王阳看了眼赵斌,示意他跟上,“老赵,看着点,别闹出人命,这里不好收场。”
夜幕降临,夜色深沉。
赵斌与李二虎折返酒店。
“解决了?”
王阳虽然是在询问李二虎,但眼神隐晦的看向赵斌,确认事态没有扩大。
赵斌微不可察摇头,示意分寸稳妥。
“坐下说。”
李二虎一屁股砸在沙发上,随手拎起一罐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粗暴抹掉嘴角酒渍,眼底怒气未消。
“就是几街溜子,毛都没长齐,学人家黑道敲诈勒索,专挑老实听话、成绩好的孩子下手,这些人性子软好拿捏。”
“要钱,要烟,不给就围堵殴打,打完还威胁封口,不准跟任何人告状。”
“哼,喜欢欺负人?” 李二虎满脸冷笑,“我直接把这几个杂碎全部拎走,拉到城郊废弃工厂,扒光吊起来打了整整一下午,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皮肉。”
“不是爱抽烟吗?我去买了十条和天下,逼着他们抽到干呕吐血,抽不完的烟丝碾碎兑水,全部给他们灌进肚子,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教训。”
赵斌补充一句,语气平静,“都是皮肉教训,没什么大碍,这群人本就常年敲诈偷窃,劣迹斑斑,绝对不敢报警声张。”
“立刻传达我的命令。” 王阳微微颔首,片刻沉默后,眼底骤然浮现一抹森然怒意,气场骤然压满。
“无忧安保全体负责人,管理人员,以及专项负责牺牲兄弟家属安保,生活监护的所有人员,全员开除。”
“拿着顶级高薪,占着核心岗位,连英牺牲兄弟的家属人身安全都看护不住,任由被人欺凌,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命令张子豪立刻回国,对无忧安保进行全方位的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