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没完了是吧。”
林安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哈着粗气。
要是那帮石板怪再敢追过来,他非得把它们全砸成铺路的碎石子不可。
就在这时,幽暗的长廊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
林安神色一动,与身旁的苍炎刃鬼对视了一眼。
一人一宠立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着石墙,狗狗祟祟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摸了过去。
暗道的尽头是一间半塌陷的藏宝室。
透过木门缝隙望去,只见屋内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满地的杂物碎屑。
而在一个巨大的翻倒木箱前,正蹲着一道通体雪白、看起来有些圆滚滚的身影。
它那两条小短手正在箱子里疯狂扒拉,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欢快咕噜声,一边把用不上的古董银器一件接一件地往身后随手乱扔。
林安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了一圈那道背影。
短圆的耳朵,圆滚滚的背部轮廓,短粗的小短腿。
这熟悉的弧度和身形……分明就是一只耿鬼。
林安嘴角微微一抽,眼神古怪地低声自语:
“见鬼了,耿鬼不都是紫色的吗?这只怎么浑身上下白得跟面粉捏的似的……难道是在哪蹭了一身石膏粉?”
那只白色的耿鬼两只小短手在箱底一阵猛掏,终于拽出来一样黑黢黢的事物。
拿到东西的瞬间,它咧开那张大嘴,舌头半吐着,喉咙里发出怪笑声:
“桀桀桀——!”
林安躲在门缝后头定睛一瞧,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那玩意儿……居然是一个粗麻布袋?
“这货到底要干嘛?怎么每个好人样啊……”
林安心里直犯嘀咕。
只见那只耿鬼抓着麻布袋,乐呵呵地转过身来。
正面也是通体雪白,唯独那双眼睛是红色的。
林安和苍炎刃鬼下意识缩了缩,屏住呼吸。
可能是这一人一宠藏得实在严实,那只白耿鬼喜滋滋地甩着布袋,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愣是没注意到门后还有两对眼睛在盯着它。
保险起见,林安在心底轻唤了一声:
“小胡帕,帮个忙,把我和苍炎刃鬼的气息遮掩一下。”
虚空荡起微不可查的金光,胡帕探出半个小脑壳,伸手一抹,一层无形的空间折射便将林安二人的身形隐去。
“小胡帕,你帮我掌掌眼,这只耿鬼到底是原本就长成这死出,还是在哪儿蹭了一身白石灰啊?”
林安问道。
小胡帕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打量了半晌,小脸上也露出古怪的神色:
“林安,它真的是白色的耶!身上的毛色是白色的,好奇怪哦……不过这里没我事了吧?我回去玩啦!”
“行,去吧。”
小胡帕钻回金色光环消失不见。
林安站在阴影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普通的耿鬼是紫色的;而闪光耿鬼平时只是偏灰暗的黑紫色,就如同墨云舒身旁那只一样。
按常理来说,闪光耿鬼唯独在Mega进化或者超极巨化的时候,才会褪去暗色蜕变为白色。
眼前这只居然纯天然就是一副雪白的皮囊?
“有点意思。”
林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就决定是你了。”
他悄悄冲苍炎刃鬼招了招手,一人一宠蹑手蹑脚地尾随了上去。
然而,随着跟在这只白耿鬼身后越走越远,林安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精彩。
因为这家伙的行径,实在是有些不当人。
只见它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拖着那个麻布袋在阴暗的回廊拐角处蹲伏。
豆豆眼滴溜溜乱转,只要视线里出现落单的宝可梦,它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滑出去,动作快如鬼魅,直接将麻布袋兜头一罩。
“套头、收口、扎绳、闷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被它下黑手的倒霉蛋,赫然就是林安的老熟人——迭失棺!
短短半个小时的工夫,林安亲眼看着这只白耿鬼在各个偏僻拐角接连阴了四五只落单的迭失棺。
那粗糙的麻布袋里不断凸起一块块挣扎的轮廓,却怎么也冲不破袋口的禁锢。
每成功得手一只,白耿鬼就捂着肚子发出“桀桀桀”的得意怪笑,随后脚底抹油,熟门熟路地奔向下一个地点。
就像是装了全图雷达一样,对这群迭失棺的路线了如指掌。
长廊的另一头,仅剩的十几只迭失棺正叮叮当当地追捕着墨云舒。
白耿鬼悄咪咪地绕到这支队伍的末尾,趁着最后面那只迭失棺转弯减速的空隙,猛地暴起,麻布袋“呼啦”一下扣了上去,两只小短手一勒,又是一只到手。
如法炮制之下,原本气势汹汹的迭失棺小队越来越短。
等领头的迭失棺终于察觉到队伍有些过分安静。
停下来清点人数时,原本十几具石棺,竟然稀里糊涂地只剩下了六七只。
“嘎昂?!”
领头的迭失棺摸了摸坚硬的石门板,猩红的眼珠子里满是茫然。
同伴呢?那么大一堆同伴呢?!
还没等它们想明白,眼前一道白影从天花板上倒挂着滑落下来,“啪”的一声脆响,当着所有石棺的面,又把最边上一只迭失棺给打包了。
这一下,所有迭失棺彻底看清了那个罪魁祸首——一只通体煞白、笑得猖狂的耿鬼,手里正拖着一个巨大麻袋。
“轰——!!”
剩下的迭失棺瞬间出离了愤怒,十几只阴影巨手暴突而出,带着漫天黑雾朝着那只白色胖子疯狂拍去。
白耿鬼脸上的笑容一僵,两只短手赶忙捂住腮帮子:
“哏硅?!”
(坏了,套上头了,暴露了!)
眼看着漫天的黑手盖压下来,白耿鬼半秒钟都没带犹豫的,把麻袋往肩上一甩,两条小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撒丫子就跑!
一边跑,它还一边扭过头对着后头的石棺队伍疯狂拍屁股大笑:
“桀桀桀桀桀——!”
这群石棺在速度上显然拿这种滑溜的幽灵没办法,一路被遛狗似的引着在迷宫里狂飙,最终一头扎进了一间储物室内。
然而刚冲进屋门,迎面而来是一个被撑得遮天蔽日的巨型麻布袋口。
那只白耿鬼不知何时早早潜伏在门梁上方,双手死命往下一兜。
“哏硅!”
(给本大爷全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