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州风波落定,
赵木元与钱谦并肩踏入浮空机关城。
两位封疆大吏入城,
随行官仪仪仗浩浩荡荡,金戈列道、锦卫随行,场面已然足够盛大,引得沿途宾客纷纷侧目避让。
可这份风光,
仅仅片刻,
便被彻底碾压。
天际尽头,
万丈霞光垂落,龙凤仙音萦绕长空,一派空前盛大的皇族仪仗,缓缓横穿云海,碾压万千气象而来!
天荒姬氏皇族,
至!
龙旗蔽日、
凤盖浮空,
禁卫仙甲层层叠叠,绵延数十里,每一寸威仪都彰显着天荒至尊皇室的滔天底蕴,
州牧仪仗与之相比,如同萤火比皓月,瞬间黯淡无光。
墨家值守族人见状,
不敢有半分怠慢。
墨家家主墨希夷端坐主殿未曾动身,
但墨家所有核心嫡系、长老管事,尽数跟随墨家大房长子墨怀瑾,整冠列队,出城恭迎皇族圣驾。
在场宾客纷纷瞩目,
有人轻声细数皇族来人,
越数越是心惊。
首当其冲,
是当今储君呼声最高的大皇子姬无求,
霸道凛然,龙气缠身,气场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紧随其后,
是天荒公认第一贵女、心性高傲的长公主姬清晏。
再之后,
三皇子姬无恙、
七皇子姬无病,
当今姬皇麾下,最具潜力、最有资格角逐大统的几位子嗣,竟是尽数亲临墨家万寿大典!
全场人心通透,
看的明白,
以墨家的底蕴,
任何一位皇子想要站稳脚跟、角逐帝位,都绕不开墨家的支持。
所以这几位皇子公主与其说是来祝寿的,不如说是来争取墨家的。
可看着看着,
有人察觉到了一处极大的反常。
二皇子、
雍王姬无欢,
未到!
这位曾经风头极盛、神秘莫测的雍王,居然缺席大典。
他仅遣雍王府新任大总管、
方外道士天机子前来贺寿,
备上重礼,
自身踪迹全无。
全场瞬间议论四起,
暗流涌动。
“雍王居然不来?这可是墨老祖万寿大典,分量冠绝近年天荒盛会!”
“以往诸子争锋,雍王从不让人分毫,今日这般关键场合避而不现,何故?”
“莫非……雍王自知大势已去,已然无心储位之争,打算激流勇退了?”
各路宾客窃窃私语,
而到场的几位皇子公主,心思各异,态度截然不同。
大皇子姬无求闻言,
薄唇勾起一抹冷嗤,眼底尽是睥睨与不屑。
“姬无欢向来爱耍小聪明,故作清高、避世藏拙,不过是自知不敌,索性装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可笑至极!
争便争,退便退,扭捏姿态,难成大器。”
他素来霸道强势,
信奉强权定输赢,
最是看不起这般隐忍避退的手段。
一旁的长公主姬清晏,
眉眼清冷高傲,
眸光淡淡扫过雍王府献礼的方向,语气同样淡漠。
“他向来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真正用意。
是真无心权位,还是蛰伏蓄力、另谋后手,尚未可知。不必过度揣测,静观其变便可。”
而三皇子、七皇子则相视一眼,默默不语,心底各有盘算。
如果姬无欢真的淡泊明志,无心皇位之争,那么他们无疑又少了一位对手,于他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而人群之中,
墨家嫡长子墨怀瑾看在眼里,
心中自有一番感慨。
“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帝位权柄而来,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可漫漫天道、悠悠大势,并非一味强争便能得遂所愿。”
他心中轻叹:
“明知前路无望、大势已定,能坦然放手、激流勇退,何尝不是顶级大智慧?
只是这样一来,我墨家又该选择哪个人,哪条船?”
一念掠过,
墨怀瑾收敛心绪,
面带得体浅笑,
从容上前,
一一应对诸位皇子、公主的寒暄拉拢,举止端庄、分寸拿捏得当,尽显墨家嫡长风范。
应酬之间,
他目光随意扫过长公主身侧,
骤然一定,
随后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主动抬手拱手:
“杨城兄,久违了,没想到今日你也会亲临水墨州赴宴。”
长公主身侧,
立着一名青衫中年男子,气质沉稳儒雅,见墨怀瑾问好,更不卑不亢,从容回礼:
“墨家主盛名在外,墨家大典盛况空前,杨某慕名而来,亦是应当。
许久未见,怀瑾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二人从容寒暄,谈吐熟络,姿态平等,丝毫没有高低之分。
这一幕,
落在全场无数人眼中,
瞬间引发好奇。
“这位先生是何人?
墨家嫡长子身份尊贵,身处诸位皇族贵胄之间,竟特意主动攀谈,礼遇至此?”
人群侧边,
一名白袍修士忍不住小声嘀咕,满脸费解。
他碰了碰身旁一名锦衣修士的胳膊,压低声音疑惑问道:
“兄台冒昧一问,那位站在长公主身侧的青衫先生,究竟是何方大人物?
今日满堂尽是皇子公主、
世家巨擘,
墨家长公子何等身份,
竟放着一众皇族不先应酬,反倒主动上前与他攀谈?”
旁边锦衣修士闻言,
先是微微一怔,
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诧异,仿佛听到了什么离谱问题。
这名锦衣修士本是天荒上三族顾家的子弟,见惯了本土顶层圈子的风云人物,对天荒顶尖宗师如数家珍。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连杨城都不认识?”
话说一半,
他转头,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看出了对方身上不属于天荒的界外气息,瞬间反应过来,释然一笑。
“哦哦,我懂了,看道友气息,该是界外大世界来的宾客吧?难怪不知。”
那人点头:“正是,在下幻海大世界而来,名柳玄舟,确实对天荒本土顶尖人物不甚熟悉,还望兄台解惑。”
顾家子弟顿时来了兴致,
也不摆架子,
笑着细细解释,语气自然,如同闲聊八卦:
“看阁下的穿着打扮,莫非是幻海大世界,柳青山至尊的门人弟子?”
“正是?”
“哦,那就说得通了!”
顾家子弟恍然大悟,
解释道:
此人杨城,位列我天荒十大机关宗师之一。”
柳玄舟当场一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十大机关宗师?!
我素来听闻,天荒机关正统唯分墨、公输两脉,道统垄断,宗师席位从来都是两家嫡系包揽,外人根本插不进手,当真如此?”
“你听得没错。”
那顾家子弟点头,
语气带着几分由衷赞叹:
“天荒所有机关术,溯源只有两宗——墨家兼爱,公输杀伐。
十万年来,
无数流派、
无数天才崛起,最后能登顶宗师位的,清一色都是两族嫡系、嫡系真传。
但唯独两人,
是例外!
眼前这位杨城,
就是第一个破局之人!
非墨家人,亦非公输人、没有两大机关世家的顶级资源培养,仅凭一己悟性、一己摸索,硬生生打破两族垄断,坐稳十大宗师席位。
你说这份天赋,
够不够让墨大公子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