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肖遥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他皱了皱眉——他通常七点半起床，但这个电话比他的闹钟早了几分钟。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北辰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声音中还带着睡意：“喂？”
顾北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哥，你上头条了。”
肖遥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什么头条？”
“娱乐版头条。你看看新闻。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
肖遥挂断电话，打开手机上的新闻客户端。首页的头条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华芯科技创始人肖遥，婚礼上公然示爱？捧花事件引发热议！”标题下方配着一张高清照片——正是他弯腰捡起捧花、递给楚然的那一幕。照片的角度抓拍得很好，他的表情清晰可见，那种专注而笃定的眼神被完美地捕捉了下来。楚然的侧脸也被拍得很清楚，她低着头，耳根微红，手中握着那束花。
他往下滑动屏幕，看到新闻内容详细描述了昨天婚礼上发生的“捧花事件”。记者显然做了功课，不仅描述了现场的情况，还附带了一段分析：“据知情人士透露，肖遥与楚然相识多年，两人关系一直颇为密切。此次在弟弟婚礼上当众献花，疑似公开恋情。”文章中还附带了多张照片——包括他捡花的瞬间、楚然接过花的瞬间、两人在舞池中共舞的瞬间。有一张照片拍得特别好——两人在舞池中旋转，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楚然的裙摆飞扬起来，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新闻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分别是：“天哪，这也太甜了吧！”“肖遥看她的眼神，绝对不只是朋友！”“所以首富终于要脱单了吗？”“这个楚然是谁啊？有没有人科普一下？”“我赌五毛钱，他们绝对在一起了。”“只有我觉得这是炒作吗？”“楼上酸什么酸，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来反对？”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他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昨天婚礼上确实有记者在场——顾北辰的婚礼邀请了多家媒体，包括省城日报、都市快报和一些财经媒体。但那些记者主要拍摄婚礼本身，拍摄新郎新娘和宾客，他以为自己和楚然的互动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现在看来，他低估了记者的敏锐度和读者的八卦心理。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语气客气而专业：“您好，请问是肖遥先生吗？我是《省城都市报》的记者，想就昨天婚礼上的‘捧花事件’对您进行一次专访，请问您方便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不方便。”
他挂断了电话。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又一个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吸顶灯，灯罩的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楚然发了一条消息：“新闻你看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大约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已读”的标记出现，然后又消失——她看到了，但没有立刻回复。
然后她的回复来了：“看到了。”
肖遥：“抱歉。我不知道会有记者拍到。我没想到他们会把焦点放在这上面。”
楚然：“不怪你。我也没想到。我以为他们只会拍婚礼本身。”
肖遥：“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楚然：“怎么处理？”
肖遥：“我可以发一份声明，澄清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猜测。”
消息发出去后，楚然沉默了很久。肖遥看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好几次。他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该说什么。
然后她的回复来了：“你看着办吧。”
肖遥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片刻。他读懂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她同意了，但她并不完全赞同。她同意他发声明澄清，但她心里清楚，这份声明可能不会起到预期的效果。在互联网时代，越是澄清，越会引起更多的猜测。但他还是决定发。因为他不想让楚然承受更多的舆论压力。她刚刚经历过基金会风波的折磨，不应该再被卷入另一场风暴中。
当天下午，肖遥通过华芯科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关于昨日婚礼上的‘捧花事件’，本人作如下说明：楚然女士是我多年的好友，昨日婚礼上的互动纯属朋友间的善意之举，并无其他含义。请广大网友和媒体不要过度解读，以免对当事人造成困扰。谢谢大家的关心。”
声明发布后，评论区再次炸开了锅。有人相信肖遥的解释，有人表示怀疑，有人调侃说“朋友之间也可以发展成恋人嘛”，有人扒出了肖遥和楚然过去的交集——包括楚然基金会遭遇风波时肖遥出面相助的事情，引发了更多的猜测。还有人翻出了几个月前两人一起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照片中两人站在一起，肖遥正在低头听楚然说话，表情专注而温和。
肖遥放下手机，不再看评论。他已经做了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澄清事实，保护楚然不被舆论困扰。至于别人怎么解读，那是别人的事情。他控制不了别人的嘴，但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然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的声明了。谢谢。”
肖遥回复：“应该的。我不想让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困扰。”
楚然：“你这样说，不怕别人觉得我们在隐瞒什么吗？有时候越是澄清，别人越不相信。”
肖遥：“不怕。事实就是这样。别人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问心无愧。”
楚然沉默了片刻，回复道：“肖遥，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在公开场合做这种事情。你不会在婚礼上捡花给我，不会在舞会上请我跳舞，更不会发声明为我澄清。以前的你会选择沉默，让事情自己冷却下来。”
肖遥握着手机，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她说得对。以前的他，会选择沉默，会选择等待，会选择让时间冲淡一切。但他不想再等了。他已经在沉默中错过了太多东西——错过了苏晴，错过了林薇，差点错过了楚然。他不想再错过了。
他回复：“我说过，想通了。”
楚然没有再回复。但肖遥看着那个对话框，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停下来。而他，也不想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