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放下水杯，抬起头，看着肖遥。她的脸颊还有些发烫，但她的眼神比刚才稳定了许多，像是暴风雨过后平静下来的海面。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义。”
肖遥看着她：“你觉得算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我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是像以前一样，还是要改变什么。”
肖遥想了想，然后开口：“算是在一起了。从你刚才说‘好’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算是在一起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可以随时找我吃饭，可以在难过的时候找我哭诉。”
楚然沉默了片刻：“那我们需要做什么？我是说，有什么仪式或者步骤吗？需要发朋友圈公布吗？需要告诉身边的人吗？需要交换信物吗？我第一次谈恋爱，不太懂这些流程。”
肖遥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宠溺：“不用那么复杂。就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来就好。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不想告诉就不告诉。你想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我没有意见。至于信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戒指、项链、手表，什么都行。”
楚然摇了摇头：“我不要什么信物。我只是想知道规则是什么。你知道我喜欢把事情搞清楚。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状态。”
“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我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见面就见面，想打电话就打电话，想牵手就牵手。就这么简单。唯一的规则就是，要对彼此诚实。”
楚然点了点头：“好。那我先不告诉别人。至少现在不。等我们稳定一些再说。我不想让基金会的人知道，免得他们胡思乱想。而且陈曦那个大嘴巴，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告诉所有人，不出半天整个省城都会知道。”
“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我这边也无所谓，反正那些记者怎么写是他们的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那个笑容中带着一种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像是两个终于对上暗号的间谍。
肖遥举起酒杯：“那，庆祝一下？”
楚然也举起酒杯：“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庆祝我等了八年的答案终于到手了。庆祝我从今天开始有女朋友了。”
楚然看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遥，你说我们能走多远？我是说， realistically，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
肖遥看着她：“你想走多远？”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是很远很远。远到我们都走不动了为止。远到我们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还要互相搀扶着去散步。”
肖遥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就很远很远。”
两人同时喝了一口酒。红酒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甜味和一丝涩味。楚然放下酒杯，看着肖遥，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人，担心着基金会的账目问题，担心着明天的会议。现在，她有了一个男朋友。一个她喜欢了八年的人。
她开口：“肖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是说，第一次有那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还记得八年前那场慈善拍卖会吗？”
“记得。你那天捐了五十万。”
“那不是我最开始注意到你的时候。我最开始注意到你，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你在会场里跑来跑去，安排座位，检查音响，跟每个工作人员确认流程。你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你看起来很忙，但你的眼睛很亮。”
楚然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肖遥继续说：“那天拍卖会结束后，你在停车场里蹲在地上数现金。三十万，全是现金，你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三遍。数完之后你笑了，笑得像个傻子。那个笑容，我一直记得。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关注你。一开始只是偶尔打听一下你的消息，后来就变成了习惯。”
楚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眼中有些湿润：“肖遥，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犯规。”
“你又说了一遍。第三次了。”
“那是因为你真的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