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筠吓得面色俱白,面对富察琅嬅实质般吃人的眼神,惶恐地跪拜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声嘶力竭地喊冤:“布偶是嫔妾送的,但里头的芦花不是嫔妾放的,
嫔妾准备的是上好的精细棉,当时想着海贵人手巧,让海贵人帮忙缝制。”
弘历阴沉的视线从苏绿筠的身上转而看向一直咬着唇、毫无反应的海兰。
拧着眉头,面色幽暗,即使没有说一句话,但已然令人心肝俱颤。
海兰登时跪了下来,流了滴眼泪,诚惶诚恐道,“嫔妾冤枉,嫔妾没做过这种事。”
苏绿筠闻言,身形微颤,当即慌了,随即气急败坏地瞪向海兰,咬着唇大喊。
“海兰你怎么能这样?那个布偶分明就是你亲自缝制的,我的宫女能作证!”
海兰掀起艳红的唇角,看似委屈巴巴的模样,无辜地瞅了苏绿筠一眼,满是茫然。
“没有……纯嫔的三阿哥不得皇上的喜欢,都好几岁了认识的字没几个,
娘娘总在我跟前抱怨,说二阿哥为何这般聪慧,将您的三阿哥比得好似像木头,让皇上越发的不待见,心里很不得劲儿。
再说,娘娘的宫女自然是向着娘娘您的,能做什么证人?
嫔妾位卑胆小,什么都没做,也不敢做,简直是百口莫辩,请皇上明鉴。”
富察琅嬅双眼充血,目眦欲裂,显然是信了海兰的话,胸口剧烈起伏 着,疯了一般冲上去狠狠给了苏绿筠几巴掌,
将对方打得跌坐在地,脸颊落下鲜红的五指印,迅速地红肿起来。
昭昭后退几步,皇后看着纯嫔那副惨样,嘴角都开始渗血了,一定很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嫔妾是难受永璋愚笨,比不得二阿哥聪慧会读书。
但只是羡慕而已,心里希望永璋向二阿哥学习,不曾对二阿哥怀有恶意,是海贵人陷害嫔妾!”
苏绿筠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趴在地上不断地解释,心里将海兰恨得想要撕碎她。
她们分明平日里关系挺好,没想到海兰竟然在背后阴她。
谁能想到素日里胆怯懦弱、不争不抢的海兰,心肠是这般的恶毒。
苏绿筠明白,绝不能让皇上皇后误会,她如果被定罪,肯定没活路。
那她的永璋在皇后眼皮子底下生活,又无额娘庇护,估计也活不长了。
她哭天抢地,一番指天发誓,甚至还拿三阿哥赌咒,这件事绝非她所为。
弘历听得眉头紧锁,青筋暴露。
他眯着眼睛扫了跪在地上一个大声嚎叫、一个默默流泪、最有嫌疑的两人,
吩咐下去,“将纯嫔和海贵人还有伺候永琏的近身宫人全部发落慎刑司,严刑拷问。”
他好好的嫡子就这样没了,不是因为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这绝对无法容忍。
富察琅嬅阴狠的眼神落在被押下去的两人身上,最后还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憋着的一口气没上来,昏倒过去。
场面变得兵荒马乱,昭昭趁机回了承乾宫,抱着怀里妙妙一阵唏嘘。
这后宫看着花团锦簇,其实一团污糟。
宫嫔胆大包天,皇后护不住孩子,嫡子说没就没了。
原以为这件事会调查很久,但三日后,春蝉带着第一手消息急吼吼地回了宫跟昭昭禀告。
殿内伺候的一个受不了刑罚的宫女招了,说是看到晚上伺候二阿哥的莲心半夜悄悄开了窗户,让芦苇花絮飘了进来。
那个宫女说她是无意间看到的,当时没多想,也就不敢说出来。
毕竟莲心是皇后娘娘身边得用的大宫女,除了素练姑姑,就她最有脸面,谁能想到她会故意害二阿哥。
莲心起初不承认,后来素练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她当即崩溃了。
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招了,她其实是听海贵人的吩咐,半夜偷开窗户,让到处飞的芦花飘进来,加重二阿哥的哮喘。
至于为何这样做,自然是怨恨皇后当年把她嫁给王钦那个变态死太监。
即使王钦罪有应得死了,但莲心还是收到了伤害,对皇后存了恨意。
莲心很快被杖毙,至于她的家人都在富察氏的手中,估计都难以保全自身。
有时候迁怒是很可怕的。
皇后因为这事,哭晕了好几回。
弘历何尝不难过,这几日一直在长春宫陪着哭哭啼啼的皇后,
查出是海兰策划暗害,莲心帮凶,苏绿筠间接地帮了她们,心情格外暴怒。
海兰吊着最后一口气,形容枯槁,血迹斑斑,疼痛的不能自抑,
面对皇后亲临慎刑司的质问,冷笑着承认自己的恶行。
很快,海兰被一道圣旨褫夺海贵人的封号,乱棍打死。
据说施刑之前,皇后折磨了她一整夜,死状颇为凄惨,尸体直接被扔进乱葬岗喂了野狗。
这是富察琅嬅亲自吩咐心腹办的,定然要海兰这个贱人死无全尸。
至于被人利用、但间接犯了错的苏绿筠颤巍巍地被放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弘历念在三阿哥尚幼,纯嫔没有主观害人,下令降了她的位份,禁足半年,为薨逝的二阿哥抄佛经,反省思过。
纯贵人感激涕零地谢恩,回到钟粹宫大病了一场,晚上一直做噩梦。
好在住在钟粹宫的陈婉茵一直安慰劝说,还帮着苏绿筠照看着三阿哥,后者方才渐渐好转过来。
但整个人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生怕皇后撕了她,更担心皇后会把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暗害她的永璜。
这种情况持续到二阿哥被下葬、追封为端慧太子,继而便是金玉妍顺利诞下四阿哥解禁,
苏绿筠恍恍惚惚、担惊受怕的样子才有所缓和。
金玉妍没有等到风光晋妃,猜测是姝嫔的缘故,心里懊恼不已,便把主意打到了皇后那边。
说什么四阿哥说不定是端慧太子的转世,希冀着提高儿子的待遇,
如果能成为皇后的养子,那就是半个嫡子啊,谁知富察琅嬅当场怒斥了金玉妍一顿,将人给直接驱赶出长春宫。
金玉妍面子里子都没了,灰头土脸地回去,路上被高晞月阴阳怪气地奚落一番,心里越发的懊恼。
看着日渐白嫩还没取名的小阿哥,金玉妍对此愤然不已。
她生的四阿哥是皇上登基的第一个贵子啊,皇后凭什么嫌弃,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