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阿箬迟迟没有动作,金玉妍眯了眯美眸,语气冰冷,带着讥诮嘲弄:“果然是奴才秧子出身,愚笨的很!”
金玉妍就算失宠,在皇上那儿没了脸面,那也是启祥宫的主位嘉嫔娘娘,
还生育了四阿哥,打压早已失宠的小常在那是绰绰有余,没谁会多管闲事。
在她的示意下,一脸倔强的阿箬被强行押着上前,金玉妍对着她敷粉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语气慢悠悠地说,“上不得台面的贱婢,本宫不是该死的如懿,
你最好收起你那副不知尊卑的眼神,不然以后的好日子绝对长着。”
阿箬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艰难嗫嚅着:“我是皇上亲封的慎常在,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金玉妍素手轻抬,又给了阿箬一耳光,嗤笑道:“就你也配?
不过是卖主求荣的货色,全宫上下谁看得上你,如今皇上都不搭理你,
皇后娘娘一想到着你曾是乌拉那拉氏的奴婢,便巴不得你早点死。”
“你说,你是想早点去死,还是好好伺候着本宫,好好选吧!”
在金玉妍的威逼利诱之下,阿箬惊惧交加,红着眼流着泪,重新弯下自以为站起身的膝盖,匍匐着身子,伺候金玉妍洗脚。
自此,阿箬的日子水深火热,只要金玉妍心里不痛快,那么她必定遭殃。
白日里必须服侍金玉妍用膳、按摩,晚上要伺候她洗脚、跪在榻前捧着蜡烛当烛台,哈欠连天时必定遭受谩骂和掐刑。
直到金玉妍睡下,呼吸平缓,阿箬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一整个隆冬,乃至宫廷晚宴,阿箬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金玉妍磋磨她是在自己宫里,在外面还是很亲热随和,令人挑不出错处来。
阿箬好几次想要告发金玉妍,但养心殿进不去,膝盖跪破了都没人搭理,
想要跟李玉求了情面,好言好语,却被对方冷着脸直言拒绝,“慎常在请自重。”
李玉哪里愿意搭理阿箬,惢心曾经在延禧宫没少被对方欺负,当了常在,在外那是一个颐指气使,
生怕旁人不知她是正经的主子。
李玉觉得,他没有落井下石对阿箬呸一口算是很有教养了。
阿箬暗恨不已,但也知道没人愿意帮她,除非彻底扳倒金玉妍,她才有好日子过。
如今只能忍着那份屈辱和难受,在金玉妍面前做小伏低。
宫廷晚宴,热闹非凡。
因弘历感念着太后在皇后丧子伤痛之际帮忙管着后宫,又没有对他盛宠昭昭提出异议,对太后格外的恭顺。
因是家宴,出席是皇上的妻妾儿女,弘历亲自给太后敬酒,
陪着老人家欣赏着新排的歌舞,与脸色渐有几分红润的皇后家常几句。
眼见着气氛正好,太后慈爱笑道:“皇帝,听说姝嫔的胎像很好,诊脉的太医说十之八九是男胎,
宫里头又要添个阿哥了,哀家听着着实高兴,也要劝你多眷顾其他妃嫔,雨露均沾,皇家儿孙才能昌盛绵长。”
弘历微怔,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昭昭所在的位置,她正认真吃着面前软糯的糕点,心思都不在他这儿。
“皇额娘体恤关怀,儿子心领了。”
弘历从善如流的应下这句话,但没有明确表态。
太后微垂眼睑,看了眼坐在很不显眼位置的陆沐萍,意有所指。
“哀家记得半年前赐给你的新人陆氏年岁青春,性情柔懿恭顺,
如今还是常在之位,也无过多恩宠,皇帝是不是不喜庆常在?”
弘历淡笑一声,很给面子地说:“皇额娘赐的人自然可心,陆氏老实本分,侍奉有功,今日便晋升为庆贵人。”
隐形人般的陆沐萍闻言,当即欣喜若狂,起身出列,对着弘历和太后盈盈一拜。
“嫔妾谢皇上恩典,谢太后厚爱。”
弘历不甚在意地抬手,示意她入座,太后嘴唇含着笑,勉强满意几分。
她对于陆沐萍的消极怠工很不满意,但也明白,有了倾城国色的姝嫔在侧,皇帝很难看得上其他妃嫔。
争宠这事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如今皇帝愿意给陆氏贵人位份,太后心里有了谱,心想姝嫔有孕这段时间,
皇帝除了宿在在承乾宫,便是皇后的长春宫,也没去其他地方。
今晚给陆沐萍晋位,定然会去景阳宫留宿,这也算是老规矩。
陆沐萍最好争气一点,即使不得宠,但能生个阿哥公主也是好事。
歌舞继续,丝竹声声富察琅嬅说着吉祥话,借着这个新年,将心头哀恸尽数散去。
她觉得额娘说得对,与其沉浸悲痛,不如再生一个阿哥。
如此,她的中宫之位才能固若金汤,谁也动摇不了。
酒过三巡,夜渐渐深了。
太后面露疲倦,被福珈扶着回了宫休息,弘历依旧牵着昭昭的手,帝妃坐着同一辇轿回承乾宫。
富察琅嬅抿了抿唇,按捺住心中的嫉妒和不悦,招呼着高晞月回去。
“娘娘,你就甘心如此?姝妃的宠爱太过,皇上都有点儿女情长了。”
回去的路上,高晞月难免懊恼,对富察琅嬅抱怨,话里愤愤不平。
富察琅嬅眸底暗光闪过,旋即无可奈何地叹息。
“不甘心又如何,皇上爱重姝妃,本宫多说多错,平白招人嫌弃,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高晞月暗暗咬舌,想到姝妃这段时间的风光,没来由地生出恶意,忍不住压低声音。
“娘娘,听说妇人生产时最为凶险,您说,如果姝妃一尸两命,皇上会不会不那么偏心啊?”
富察琅嬅猛然侧头,眸光深深看了高晞月一眼,心头念头微动。
但想到承乾宫新拨过去的四个精明老练的御前嬷嬷,抿抿唇,佯装训斥。
“莫要胡说!”
高晞月自知失言,刚才那话也就是灵机一动,当真叫她去害人,还是害产妇,她心里也有点怕。
怕雷霆震怒,怕皇上第一个怀疑她。
毕竟她和姝妃的龃龉最深,因为这个,她已经被关了两次禁闭。
“顺其自然吧,姝妃也是宫女出身,她生的阿哥也不高贵。”
富察琅嬅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劝解高晞月,若有所思道。
看着沉沉的夜色,明朗的宫灯,心空落落的,萦绕着无尽的寂寥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