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张浩然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您那天庭五千人,我带走两千去收缴资源,这有什么不对吗?
总不至于我一个帝君亲自下场干活,连个帮手都不给吧?"
昊天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玉杯,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帝君啊,你是不知道咱天庭的实际情……"
"陛下,"
张浩然直接打断了他,
"您别来,直接说正事。"
昊天被他噎了一下,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清了清嗓子才正色道:
"好吧,现在天庭的五千人里,宫娥和工匠占了三千多,大多都是草木精灵得道之后投奔来的,没什么战斗力,也不会打仗。
剩下的不到两千人里头,大半要守卫天门、凌霄宝殿以及瑶池这些要紧地方,实在抽不出人手。"
他摊了摊手,一脸诚恳:
"所以你要两千人,我肯定是给不了的。"
张浩然彻底无语了,压住心头的烦躁,放缓了语气:
"陛下,您总不能让我这个堂堂四御之首的紫薇帝君,一个人出去替天庭追缴资源吧?"
昊天听到这话,心里头暗暗嘀咕了一句:
你一个人怎么就不行了?
我堂堂天帝之前不也亲自下场干过这活儿?
他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凑一凑,凑个二百五吧。"
张浩然听到"二百五"三个字,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二百五。
这数字放在前前前前世,那是骂人的话。
这昊天是故意的吧?
"陛下,"
张浩然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拱手道,
"既然天庭如此艰难,那就只要两百吧,剩下的五十您留着。"
昊天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感动的神色:
"帝君体恤天庭艰难,实在让朕……"
"打住,"
张浩然抬手虚虚一按,
"陛下,两百就两百,但这两百人须得精干能打的,不能是充数的花架子。"
昊天当即拍板:
"这个自然!"
张浩然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拱了拱手:
"还有一事,陛下,您看您那昊天镜是不是要赐给我使用?"
昊天端茶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心道:
这个师侄咋回事啊,要了人不说,现在居然还要我的宝贝来着!那可不成!
昊天放下茶杯,面上挤出几分和煦的笑意:
"师侄啊,你要那昊天镜做什么?"
张浩然坦然道:
"当然是在关键的时候,给那些龙族之人看下他们当年转移天庭资源的证据。
做事情总要讲个有理有据,我总不能上去就动手吧?"
昊天听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心说:
这哪有什么证据啊?
方才不过是顺着太白的话往下圆而已,昊天镜里压根就没有看到龙族勾结妖庭的记录。
太白金星原本正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
但就在昊天那一眼扫过来的一刹那,他立刻感应到了陛下目光中的催促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跨步上前,朝张浩然拱手躬身:
"帝君容禀,臣也以为,那昊天镜就不必带了。"
张浩然偏过头看着他:
"哦?这话怎么说?"
太白金星直起身来,一手抚须,面色从容:
"帝君有所不知,如今龙族早已今非昔比。
自龙凤大劫之后龙族元气大伤,龟缩四海,莫说准圣,就连那大罗金仙层次的龙族也屈指可数。
除了那东海龙王敖广勉强算是准圣初期,其余三海龙王不过大罗境界,根本不值一提。"
他说到这里又躬了躬身:
"所以说帝君您带着两百精兵,又携着截教圣人亲传弟子的身份,只要往那龙宫门口一站,他们必然乖乖奉上物资,何须什么铁证啊?
拿证据反倒是显得咱天庭底气不足了。"
太白金星说完这番话,重新退回了原位,袖着手站定,脸上那层笑意仍挂在那里。
张浩然听完了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从太白金星脸上慢慢移到了昊天脸上,又从昊天脸上移回到太白金星脸上。
殿中安静了片刻。
张浩然忽然笑了一声,
"太白金星啊,你还真的把本帝君当傻子糊弄了?"
这句话一出口,凌霄宝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意僵在了那里,进退两难。
张浩然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你方才说龙族势微,三海龙王不过大罗境界。
那本帝君问你,当年龙凤大劫之前龙族有多少位准圣?
多少位大罗?"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一时没有答上来。
张浩然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龙凤大劫确实伤了龙族的根基,但龙族好歹是洪荒三大先天种族之一,族中底蕴深厚,纵使死伤惨重,剩下的准圣你以为就只有一个敖广?"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都戳在要害上:
"那些老一辈的龙族准圣,有多少是躲起来闭死关的?
有多少是隐藏在四海深处不问世事的?
你太白金星一个小小的玄仙,连人家的家门朝哪开都未必清楚,就敢替本帝君断定龙族不足为虑?"
太白金星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浩然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仍然不高不低:
"再说第二桩,方才你说什么龙族和妖庭有勾结,暗中输送了资源给妖族天庭,还说陛下的昊天镜里查得一清二楚。"
他偏头朝宝座上的昊天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来,看着太白金星:
"可我方才说要借昊天镜一用,陛下面色迟疑,你立刻就跳出来拦阻,这前后矛盾得也太明显了些吧?"
太白金星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张浩然的话风忽然一转,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太白金星!
你一个小小的玄仙,居然敢在陛下和我面前编造谎言,不但如此,还引导陛下替你背书,你是何居心?
你该当何罪!"
太白金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煞白,额头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淌下来:
"帝君息怒……老臣……老臣也是……"
他磕磕巴巴地说了半句,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只好把目光投向宝座上那位,求助似的喊了一声:
"陛下……"
昊天端坐在宝座之上,全程一言未发。
他本来想借着茶杯挡一挡脸,可茶杯早就空了,他只好干端着,目光飘忽不定,不敢跟太白金星对视。
但这位天帝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到了这一步,不表态不行了。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
"帝君息怒,太白金星此举确实不妥。
但这老臣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早日为天庭充盈库府,这才急中生智编了些说辞。"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太白金星,语气沉了几分:
"太白,你还不快给帝君赔罪!"
太白金星哪敢怠慢,朝张浩然重重叩了个头:
"老臣有罪!老臣方才一时糊涂,胡言乱语,冲撞了帝君,还望帝君大人大量,饶了老臣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