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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我们上当了

    陈守廉的妻子第一次开枪伤人。

    她从心脏到眼睛,再到握枪的双手,都是抖的。

    抖的狠了,更没有准头。

    子弹擦过刀疤保镖的手臂。

    她吼着:“我要见江砚之,放我去见他,否则我杀了你们。”

    她崩溃发泄般的吼,没有任何威慑力。

    声音里的颤,反而泄了她的怯。

    第一声枪响后。

    后面几声紧接而出,毫无章法地乱蹦。

    她的司机和保镖趁着门里江砚之的人躲子弹,迅速将她生拉硬拽上车。

    车子飞速逃窜驶离。

    车后。

    刀疤保镖见江砚之带人赶来,忙道:

    “四爷,我们现在就去追。”

    江砚之看了眼他被擦伤的手臂:

    “去处理伤。”

    他视线扫过掉落在地的女士手包和子弹壳上,转身上楼。

    书房里,他拨通电话,说了句“原计划取消”。

    几分钟后,管家被叫了进去。

    今夜注定无眠。

    警员出现在江砚之的客厅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彼时。

    被堵在公司催债,焦头烂额的陈守廉,听到司机急匆匆汇报他妻子的壮举,先是一愣:

    “死了吗?”他问。

    司机:“夫人……”

    陈守廉皱眉:

    “我说的是江砚之。”

    司机:“江砚之没出来,只擦伤了他贴身保镖。”

    陈守廉一听,勃然大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人呢?”

    司机:“在车里。”

    ……

    车旁,佣人提着包,比陈守廉先一步赶来。

    “夫人,我收拾了行李和您的证件,出去躲一躲吧。”佣人急切地催促。

    她跟着陈守廉的妻子几十年,最忠心。

    凡是对她女主人好的,她就会做。

    但好心未必会办好事。

    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您快走吧,我来的路上,警车已经开往江先生家了。”

    “他们要是来抓您,听说您这属于有预谋持枪伤人,判刑至少在十年以上。”

    陈守廉的妻子今日看到照片上儿子死时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让她丈夫和江砚之去死。

    但她更恨的是害死她女儿还不够,连一点活路都不给她儿子的江砚之。

    她凭着一腔冲动就拿着枪上人家的门了。

    甚至没有好好筹谋一番。

    却连江砚之的面都没见到。

    到头来,只是毫无意义地发泄了一通。

    她此刻听到佣人的话,后知后觉的害怕,整个人摇摇欲坠。

    佣人把包给她放到车座上,指包:

    “夫人,您的证件都在夹层里。”

    她看向女主人煞白的脸和六神无主的眼,道:

    “警察可能已经通知火车站和机场了,您不能正大光明离开港城。”

    “先生有船,水警晚上检查会比白天松些,您让先生把您先送出港口。”

    “我能去哪?”陈守廉的妻子茫然地看佣人。

    她出身虽不算特别富贵,但家里也是开小公司的。

    出嫁前,她靠父母。

    正因为她的性子担不起家里的公司,她父母才不得不一次次给她选有本事的男人帮她。

    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他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

    有能力、有野心。

    但野心过于大了。

    蛰伏了近二十年后,回头张开血盆大口,第一个想吞了的就是他妻子和老丈人一家。

    这场婚姻,以离婚告终。

    二婚,她嫁给了陈守廉,她又依附着陈守廉,安安心心当起了居家夫人。

    一开始,陈守廉确实对她挺好。

    直到她父母相继离世。

    陈守廉开始在外面养女人。

    跟她的前夫一个样。

    她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吃了前夫一堑,长了一智,给现任丈夫下绝子药。

    而另一件,便是今晚拿着枪上江砚之的门。

    她或许有翅膀,但她是一个从没有试过让羽翼丰满、能撑起她的女人。

    她有脾气,但发作出来,却像泄了气的皮球。

    毫无用处。

    “去海外,或者去内地。”佣人给她出主意,

    “少爷的尸骨还没领呢,您不在通缉名单里。”

    “可以先去内地领少爷的尸体,火化了,带着他一起去海外。您先去,我后面就去找您……”

    正说着,陈守廉来了。

    佣人见状要走,陈守廉的妻子此时却比依赖丈夫还依赖她,紧紧攥着她的手。

    陈守廉甩上车门,看了她们一眼。

    头一句话便对妻子说:

    “你去自首。”

    “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让我去坐牢?”他妻子又惊又怒,

    “内地通缉你,你怎么不去自首坐牢?”

    陈守廉怒目圆睁:

    “你看你干的蠢事,还想怎么样。”

    “你不去自首,迟早被抓。”

    他调息了一瞬,

    “放心,我会经常去看你。”

    ……

    同一时间。

    江砚之接到电话:

    “四爷,陈家车子逃走后,在陈守廉公司车库。”

    “陈家佣人把行李送去已经半个小时了。”

    “车里的人还没有动静。”

    江砚之:“下一批船,什么时候离港?”

    听筒对面的声音:“四十五分钟后。”

    江砚之望向窗外离开的警车:

    “你们帮警员一程。”

    ……

    没几分钟。

    保镖匆忙从车库外进来,对陈守廉道:

    “陈总,警员已经从江家离开。”

    “江砚之的人在找夫人,已经快找来了,这里不能久待。”

    陈守廉的妻子不由抓紧了佣人手臂。

    佣人道:“先生,您快送夫人逃吧。”

    陈守廉的妻子也颤着嘴唇:

    “我不坐牢,我这么大年纪了。”

    “让我坐牢,我还不如和孩子们死了算了!”

    “……先离开这。”陈守廉对司机道。

    然而。

    他们刚出地库,便有好几辆车风驰电掣地冲来。

    陈守廉的司机根本无法自主选择他们要走的路。

    只能哪儿有路往哪儿开。

    陈守廉的车,一路被逼向岸口。

    “先生,这会儿天黑,您送夫人从水上逃。”佣人道,

    “我们开车把跟来的人引开。”

    岸口有船,这里是散户渔民出海的地方。

    “我要去内地,”陈守廉的妻子抱紧行李,

    “我要去给儿子收尸,不能让他死了也孤零零的。”

    她猛地抓住陈守廉,红肿的眼逼人似的瞪了老大,

    “陈守廉,你以后养十个八个女人我都不管,但你必须答应我,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用你说,我的两个孩子两条命,江砚之父女一个也别想活。”陈守廉眼神发狠,望向海面。

    黑蒙蒙一片,远处的码头传来船舶鸣笛的声音。

    “你想走就走,刚好今晚有一批货要离港。”他对妻子说。

    ……

    大约十余分钟后。

    追陈守廉和她妻子的车辆,拦了追捕的警车,举报:

    “陈守廉要把他妻子送走,去了海岸。”

    “肯定要乘坐今晚出港的船。”

    没过多久,码头要启航的船进入接受检查状态。

    包括陈守廉手底下才接到要在海上接老板夫人的船。

    ……

    “四爷,人已经飘进海里了。”

    刀疤保镖匆匆赶回来,对江砚之道。

    ……

    漆黑的海面上。

    一艘船在悄然行进着。

    直到听不见岸边的声响,陈守廉才回头看了眼。

    忽然。

    他似反应过来什么。

    比如,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为什么会有人恰好在修船。

    再比如,为什么无论他给多少钱,渔民都只租船,人不上船。

    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又太刚刚好了。

    他神色忽地一紧,调转船头。

    她妻子忙道:“你干什么?”

    陈守廉咬着牙关怒声:

    “我们上当了!”

    可是。

    迟了。

    船里涌入了冰冷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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