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逍捂着胸口站起来,走到厨房对正在切水果的京念说:“老婆,你闺女说我搭的城堡丑。”
京念头都没抬,语气平淡:“是挺丑的。”
楼逍靠在冰箱上,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我觉得我在这个家越来越没地位了。”
京念终于抬起眼,冲他弯了弯嘴角,语气温柔地补了一刀:“你什么时候有过?”
“……”
但真正让楼逍崩溃的,是那个改变历史的下午。
那天他提前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他的宝贝老婆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她长发随意散在肩头,侧脸好看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楼逍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趁京念没注意,弯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婆,想我没。”
他嗓音压低下来,裹着笑意和几分慵懒,正准备再亲一下。
忽然感觉到大腿被一股神秘力量拽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楼京夏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正用小手用力拽着他的裤脚。
她硬生生把自己挤进了两人中间,张开短短的胳膊挡在京念面前。
仰着小脸,杏眼瞪得溜圆,冲着楼逍义正词严地宣布:“妈妈是我的,不许你亲她!”
“妈妈香香,爸爸臭臭,去洗澡。”
楼逍愣了一下,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柔宠溺:“闺女,妈妈是爸爸的老婆。”
“你跟妈妈都是爸爸的宝贝,咱们三个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对不对?”
小七月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楼逍以为自己的道理奏效了,正准备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然后就看见楼京夏伸出小手指着京念,斩钉截铁地说:“妈妈,七月的。”
然后她又把手指转向楼逍,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你是,司机。”
说完她转身扑进京念怀里,像只护食的小兽紧紧抱住妈妈的脖子,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
楼逍蹲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讲道理时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地毯上那只被七月踩了一脚的积木城堡。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司机?我?”
“你爸爸我?司机?”
他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京念。
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受伤、委屈、不甘和一丝丝想要去墙角蹲着画圈圈的冲动。
京念抱着女儿,肩膀在发抖,是笑的。
她使劲抿着嘴唇,试图保持一个温柔妻子的形象。
但看见楼逍那张写满了“我在战场上从来没输过却在家被闺女按在地上摩擦”的脸,她实在没忍住。
噗地笑出了声。
楼逍深吸一口气,蹲到楼京夏面前,双手扶着她的小肩膀,语气认真:“闺女,你看着爸爸。”
“爸爸每天早出晚归,挣那么多钱,给谁花的?”
楼京夏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鼻尖:“给七月花。”
“对。那爸爸是什么?”
“司机。”
“不是司机。爸爸是挣钱的人。”
七月拧着小眉头纠结了三秒钟,然后换了个更高级的词:“赚钱的司机。”
“……………”
楼逍从地毯上站起来。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那个已经改名为:京城顶级男团(已婚有老婆版)的微信群,开始发语音。
里面全是楼逍发小,个个娶了老婆生了娃,平时会在群里分享育儿经和股票行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炫耀自己老婆。
“兄弟们,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一个家里,爸爸是什么角色。”
楼逍道。
“算了你们别回答了,我直接告诉你们答案。是司机,我闺女亲口说的,我就是个开车的。”
“我,楼逍,念安集团总裁,楼氏控股实际控制人,福布斯榜上有名,在她眼里,就是个司机。”
第四条语速明显加快,语气愈发悲愤:“她今天拦着不让我亲我老婆,说妈妈是她的,说我是司机。”
“她才三岁,三岁就会跟我抢老婆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干嘛,都给我出来,我现在很受伤,需要安慰。”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消息提示音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商隽第一个回复:【笑死我了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司机你好,司机再见。】
他当年因为追妻火葬场追了三年才追回老婆阮书宜,在楼逍面前一直抬不起头。
这回终于逮着机会了。
而且他老婆现在正在怀孕七八个月当中。
闻肆紧跟着冒出来,先发了整整三排大笑的表情包,然后才打字:【你反思一下。】
【我儿子三岁的时候,每天追着我喊爸爸最帅。你闺女管你叫司机,说明什么?说明你平时带她带少了。】
闻肆和桑旎目前就生了一个儿子,闻家的小公子,闻烬也。
楼逍沉默了三秒,回了一条文字:【我每天接送她上下幼儿园,周末带她去游乐场,给她洗澡讲故事,我哪带少了?】
闻肆:【那你就是长得像司机。】
L:【你明天别来我公司谈合作了。】
闻肆:【错了错了错了哥,你长得像少爷,少爷开滴滴体验生活行了吧?】
傅司屿慢悠悠地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曲烟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在笑。
楼逍点开语音,听见傅司屿用那惯常的凉薄语调说:“往好处想。”
“她说你是司机,至少给你分配了家庭角色,没直接把你开除家籍。”
“你看我们家,我闺女对我唯一的认知就是,那是妈妈养的那只猫的铲屎官。”
“她说爸爸身上有猫砂味,不让我抱她。”
傅司屿和曲烟生了一儿一女,哥哥傅宴西和妹妹傅晏宁。
商隽在下面追评:“哈哈哈哈哈哈操,你更惨,你是铲屎的。”
封家二少适时冒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老楼你也别急,孩子三岁正是语言敏感期。”
“她其实未必懂司机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好玩,反复说。你多陪陪她,过两天就忘了。”
楼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
封家老二:“真的。我闺女四岁那年还管我叫‘那个做饭的’,现在不也叫爸爸了?”
楼逍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闻肆又冒出来了:“那是因为你闺女发现你做饭真的很难吃。”
“……”
楼逍盯着屏幕,气得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三秒后又拿起来,按住语音键,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懂个屁,我闺女那是童言无忌。”
“她心里肯定最爱我,只是嘴上不说。你们等着,我明天就让她改口。”
闻肆秒回:【行,那我们等着。】
【明天的赌局我已经设好了,押注金额:一顿饭。赌七月会不会改口。】
商隽:【我跟闻肆。】
傅司屿:【我跟。】
厉少:【跟。】
祁家老三:【跟。】
封家老二:【跟。】
楼逍冷笑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卧室走。
京念正靠在床头看育儿书,见他进来,抬眼笑了一下:“怎么,被闺女伤了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