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
侯大扭头看向身后的火海,不知道如何回答?
眼前的女孩儿,看上去那么单纯。
告诉她,她爸妈杀人跑了,有些残忍。不说她爸妈杀了人要跑,又讲不通。
绞尽脑汁,用尽毕生说瞎话的能力,侯大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你们家进了坏人,那坏人放火烧你们家房子,你爸妈就跑了。”
这话经不起细问,一问就露馅,没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跑了?跑哪里去了,我还在这儿呢!”
瑶瑶急得跳脚,眼泪也出来了:
“他们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呜呜……呜呜……”
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儿,单纯得根本没听出来侯大话里的问题。
“不是不是!”
侯大一见瑶瑶哭,立刻慌了神,找补道:
“他他他……因为有我呀!对,因为有我!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了,他们逃走,引开坏人,然后我才好带着你离开!”
“真的吗?”
瑶瑶不哭了,虽然还是有些委屈,但还是对侯大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
她吸了吸鼻子,就这么相信了。
原来父母没有撇下她,只是为了让她安全逃脱,把她托给了可以托付的人。
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浑身都好疼,尤其是大腿,像被人掰开过一样?”
“呃……”
侯大心里一咯噔,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山里走。
“坏人有可能还在附近,赶紧走!”
“哦哦!”
两人一阵慌忙逃窜,别看瑶瑶胖胖的,好歹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走起山路来,竟然一点儿也不娇气,甚至比侯大走得还快。
“你快点儿啊!”
瑶瑶脸不红,气不喘,走在前面催促着,可侯大越走越慢,到最后竟然一头栽在了地上。
“诶?”
瑶瑶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借着微弱的月光,这才发现侯大身上伤得不轻。
他头发都烧成一坨一坨的,后背手臂,到处都有伤,瑶瑶越看越心惊。
“伤这么重,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瑶瑶小心翼翼的将侯大放平,突然发现他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撩开衣服一看,居然是只毛被烧了大半的小灵猫。
她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
多好的人啊,可千万不能有事!
现在该怎么办?
她努力回忆着,父母教给她的那些小常识,一个人在山里,该怎么存活?
有了些思绪,她开始在月光下寻找,一切可以用来疗伤的草药。
可是这漫山的石头地,连株野草都难找。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朝他们走来,等瑶瑶看清时,吓得她拔腿就想跑。
只是念头刚起,她又想起自己不能丢下侯大。
慌忙之间,她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要跟大熊猫拼命。
却见这时,大熊猫趴在侯大身边,舔舐着侯大的伤口。
瑶瑶愣住了,这只大熊猫竟然不是来伤害他们的!
她突然想起爷爷跟爸爸吵架,爷爷说,山里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爸爸做的事情,伤天害理,将来要遭天谴。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爷爷话里的意思。
他们家,好像真的遭报应了。
来不及在这儿感慨,她得赶紧找草药,不然伤口一旦发炎,后果严重。
瑶瑶睁大了眼睛,一点一点在石头缝里找,蒲公草,牛筋草,马齿苋……
能找到的,有一棵算一棵,全都捣烂了,一点一点敷在侯大身上。
“呼……”
好不容易忙完,一抬头,月亮已经偏西,到凌晨了吗?
有风吹来,好冷。
只见大熊猫似乎知道人类怕冷,依偎在侯大身旁,用毛茸茸的身体,为对方保暖。
瑶瑶看着这一切,她也好想伸手摸一摸熊猫的毛,感觉好像很柔软的样子。
她试探性的一点点靠近熊猫,刚想坐下,就见熊猫对她皱了皱鼻子。
很显然,大熊猫并不喜欢她。
害怕被咬,瑶瑶只能把小灵猫抱在怀里,背靠着不远处的大石头坐下。
精神一放松,人就犯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困,特别疲倦,一坐下来,眼皮都睁不开了,很快睡着。
……
来凤县,县委大院。
贾思文睡在床上,眉头越皱越紧。在梦中,他感觉有一座山压着自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啊!”
他猛的惊醒,睁眼一看,身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谁?”
他伸手去拉台灯,可刚有动作,咽喉就被什么东西抵住,让他一动不敢动。
低沉的男声传来:
“明天中午之前,叫你妈把人放了!不然,咱们鱼死网破!”
话落,一记猛烈的巴掌扇来,贾思文眼前一黑,被扇懵了。
等他醒过神来,都不敢有所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发现身上轻了,房间里没了动静,他才慌忙去摸床头柜的眼镜。
抓住眼镜,拉开台灯,等把眼镜戴上,却只看到自己的房门敞开,空荡荡的。
“我妈?放人?”
贾思文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陈明道的声音,他认出来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
大院外。
沈云龙嫌弃得不行,对着陈明道吐槽:
“你咋这么胆小呢,都已经进家门了,不把人弄走,就放句狠话?浪费老子那么好的开锁技术!”
按照他的逻辑,贾母掳了侯大,陈明道把贾思文掳走,贾母绝对不敢不放人。
放狠话,等于打草惊蛇,更等于示弱,等于告诉人家,你不敢。
这下,侯大的境遇怕是更糟了。
沈云龙的脑子里,已经在想象着,这一夜,侯大要经历怎样非人的折磨。
什么烙铁烫胸口,什么竹签夹手指,什么老虎凳……
“胆小吗?”
陈明道还觉得自己挺大胆的,他也是急得没有办法。
警察局那边根本没有侯大的消息,人家不承认收押过这样一个人,更没有接到贾母报案。
如果警察没说谎,那就是贾母打算用私刑。
目的是什么呢?
“这已经很胆大妄为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从这大院把人弄走,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他叹了口气,带着沈云龙隐入暗处。
等着看贾思文的反应吧!
要么,他被吓到,将人交出,要么,他被刺激,变本加厉的作恶,只要他动了,就有机会抓到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