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面三角小旗。
自己一边说一边指着那群儒生们。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请往我的左手边看！”
说着，王离一伸小旗，指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这片空地上坐着的，就是咱们今日参观的主角，咸阳城著名学术团体，大秦复古主理人，举荐制终身成就候选人！”
一个个新鲜、听都没听过的词从王离嘴里蹦出来。
引得所有人侧目。
什么学术团体，什么复古主理人，又什么终身成就。
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听，爱听。
反正就是有意思。
老百姓才不管这那的，凑热闹还能听专人现场讲解。
这种好事，就是天上下刀子都得来凑上一凑。
更何况，那商人今天也是得了失心疯，看热闹还给钱。
你说这闹得……这一趟来的不亏。
伏胜和淳于越也傻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学术团体是在说他们这些儒生吗？
复古……主理人……是在说，他们坚持旧制吗？
还有什么举荐制终身成就？
这王离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要不说他们俩能当博士呢。
理解能力一流。
这些新鲜词第一次听，就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这王离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干嘛？
难道这些东西，不是事实吗？
自己等人，确实是维护旧制的坚定支持者啊。
“来来来，咱们看前排这位！”
正想着呢，王离已经走到了伏胜的身边，还用手里的小旗指着他。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就是今日这学术团体里面，当之无愧的C位！”
C位是什么，他们都听不懂，但是大致能明白，说的应该是领头人的意思。
伏胜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喜。
连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儒雅的模样来。
“此人正是学宫博士，伏胜！”
“哗”一下，整个广场开始嘈杂起来。
那些百姓也不知道自己呼个什么劲。
反正介绍到这里了，气氛也到了，大家就都呼一下的喊了起来。
几千人的动静，听的颇有几分气势。
伏胜一看介绍到自己，百姓那吃惊的样子，心里面更是得意不已。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愚民。
“博士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我觉得拌酸粉可能会好吃点。”
“你们都胡说什么呢，博士不是吃的。”
“那是什么？”
“博士是拉磨的。”
“那不是牛吗？”
“反正我管我们家牛马叫博士，管我们家磨叫学术圈。”
听着百姓们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孙仲等人都是满头黑线。
也得亏伏胜离得远听不到，要是他听到了，估计得气出个好歹来。
“乡亲们！你们猜猜，今日这伏胜博士带着这么些儒生在此静坐，是为了什么呐？”
王离再次开口，那大嗓门贴的这么近，差点给伏胜喊耳鸣了。
“为什么呐？”
这是孙仲的声音。
“问得好！”王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最前面的孙仲，朝他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在这里静坐，是为了反对科举！”
“科举？科举是什么呀王将军？”
依旧还是孙仲，这倒不真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这是孙仲发自内心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科举两个字，孙仲总有一种跟自己关系很大，但大在哪里，又不知道的感觉。
就像有人轻轻撩拨自己的心肝却又不让自己抓住一样。
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问得好！”王离又是一嗓子：“科举科举，科学公平选举，人人……听好了，是人人，是所有人，不分贵贱，不分身份地位，都能入朝当官的新途径！”
“什么！？”
“真的假的！？”
“所有人都能当官！？”
“天呐！我没听错吧？”
好了，王离这一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他们听到了什么？所有人，不论贵贱，不论身份地位，都能有机会去当官啦？
整个人群都炸开了。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在交流着自己的震撼。
而站在最前面的孙仲，此刻他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只有王离刚才喊的那一句句，不断在脑袋里循环播放。
“人人”“所有人”“不分贵贱”“不分身份地位”“当官”“新途径”
这一个个关键词，就像被人刻意点亮加重字号一般，在眼前，在耳朵里，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他终于知道了，刚才听到科举二字时，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仕途的希望，是光耀门楣的希望，是族谱单开一页的希望……
他这么些年，拼了命的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家的孩子在旁人眼中，不会受到异样的对待嘛。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孙家，能够在宗亲中，受到一些尊重嘛。
可事实呢？就是因为商贾的身份，表面上的阿谀奉承远远比不过暗地里那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一丝鄙夷。
现在呢？现在……终于有人亲口告诉自己，有机会，能进入到那充满神圣和期望的仕途中去。
你知道这件事，他想了多少年吗？
他盼了多少年吗？
今天，他终于听见了。
忽的，他想起来当日和韩硕的对话。
当时韩硕不经意间的话“万一以后商贾之后也能入朝为官呢？”
他记到了现在，而现在，这句话，正在成为现实！
公子硕！
你是我孙仲的亲爹！哦不，亲爷爷！
以后，你管我叫孙老板，我管你叫韩爷爷，咱们各论各的！
“你……你们听到了吗？”
“我……我没听错吧？”
“我儿子……可以当官了？”
“好像……好像是的吧？”
“孙老板……你……你跟公子硕熟悉……这……这是不是真的？”
另外四名商贾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们花大价钱购买皇帝御笔，不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嘛。
可这些，跟真正入朝为官相比，还是缺少了一点底气。
现在呢？最后一块短板也将被补上，他们如何不激动？
“我……我……”
孙仲这会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来了。
“王将军！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等贱籍之后，也能通过科举，入朝为官？”
“他说的都是真的！科举一途，旨在为大秦选拔优秀人才，不论身份，不论出身也不论什么籍，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当官！”
就在这时，一道大部分人都熟悉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这是……天公子！？”
“天公子来了？”
“天呐，天公子说了，是真的！！！”
韩硕从马车上走下来，整个广场陷入了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