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街头,傍晚的风吹散了空气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硝烟。
林恩、约翰和玄色换下了一身扎眼的行头。
林恩穿了件黑色夹克,约翰套着一件灰色卫衣,把兜帽拉得严严实实。
玄色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戴着个黑口罩,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健身房出来的沉默壮汉。
三个人混进下班高峰期的人流里,推开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玻璃门。
竟然真的没人认出他们。
经历了白天末日般的动荡,整座城市却在日落时分,以一种让人咋舌的速度恢复了运转。
街道上的碎石和玻璃渣被清扫车成堆地运走,被砸坏的店铺橱窗前,几支施工队正在连夜安装新的防爆玻璃。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市民,这会儿已经重新走上街头,推着购物车抢购物资。
不过街上仍然有不少呼啸而过的警车和印着沃特标志的越野车。
不得不说,沃特公司在彻底肃清了隐患后,展现出的统筹能力高得可怕。
现在只要沃特官方下达指令,配合着全美各地的资源调配,这座受了伤的城市用不了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超市里的灯光很亮,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林恩推着购物车,站在蔬菜区挑挑拣拣,顺手拿了几个熟透的番茄和一袋子土豆。
约翰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两盒分量十足的牛排。
就在他们拐进零食区过道的时候,前方的货架旁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三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趁着理货员不在,把货架上的巧克力和几瓶烈酒往宽大的夹克内侧塞。
这种趁火打劫的零元购,在每次城市动荡之后总会像杂草一样冒出来。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刚把一瓶威士忌塞进裤腰,一转头,刚好对上了站在过道口的约翰。
“看什么看!滚远点,少管闲事!”
黄毛恶狠狠地扬了扬拳头,试图用凶狠的表情把这个多管闲事的路人吓退。
约翰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把罩在脑袋上的卫衣兜帽往后一拉。
空气凝固了。
黄毛青年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慢慢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张嚣张的脸庞失去了血色。
另外两个同伙也认出了这张脸,双腿瞬间软得像面条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约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压迫感,直接击穿了这三个小贼的心理防线。
“对……对不起……”
黄毛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双手哆嗦着把塞进裤腰的威士忌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回货架上。
他的两个同伙也赶紧有样学样,把怀里的巧克力一盒一盒地拿出来。
他们不仅把东西还了回去,还用袖子把巧克力包装盒上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按照颜色和大小,在货架上摆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摆完之后,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顺着货架的另一头逃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约翰重新把兜帽扣回头上,转身把手里的牛排扔进林恩的购物车里。
“走吧,还差洋葱和蒜。”
林恩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买完食材,结账出门。
林恩看了一眼手表,带着两人拐去了隔壁街角的一家手工烘焙店。
虽然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处理各种足以颠覆世界的烂摊子。
但在来曼哈顿的路上,林恩还是抽空给艾什莉打了个电话,让她定做了一个蛋糕。
提着那个蛋糕盒,三个人没有去叫沃特公司的专车,也没有让约翰带着他们飞回长岛。
“走回去吧。”
林恩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夜风,
“今天大家都绷得太紧了,吹吹风,舒缓一下情绪,这种不用防备谁的清净日子,挺难得的。”
约翰点了点头。
玄色默默地接过林恩手里的两个大号购物袋,走在前面开路。
三个人就这么顺着跨海大桥的步行道,吹着带点腥咸味的海风,一步步朝着长岛的方向走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记者,没有镁光灯,也没有那些需要他们去面对的阴谋诡计。
桥下的海水拍打着桥墩发出哗啦声,反倒让人的心跳跟着慢了下来。
等他们推开长岛庄园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约翰站在院子里,仰起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闪烁的几颗星星,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伴随着这口气吐出,他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些天经历的网暴、算计和厮杀,简直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然而,当他双脚踏上这片属于庄园的碎石小路,闻到院子里那股熟悉的泥土和松木味道时,那种沉重感瞬间随风飘散。
这里是家。
林恩掏出钥匙,拧开别墅的门。
然而,室内黑漆漆的一片。
“停电了?”
约翰换上拖鞋,站在黑暗的门厅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真是扫兴。
好不容易把外面的麻烦全解决干净了,结果回到家想安安稳稳过个生日,居然碰上了停电。
林恩把手里的蛋糕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摸黑往里走了两步,
“我去配电间看看,看看能不能把备用发电机接上。”
玄色闻言,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厨房的中岛台上,默默地跟在林恩身后。
偌大的客厅里,现在只剩下了约翰一个人。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外树枝发出的沙沙声。
约翰走到沙发旁坐下,刚想闭上眼睛,开启超级视力扫视一圈这栋黑暗的房子。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客厅角落里响了起来。
叮铃铃。
在黑暗中,座机的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约翰愣了一下。
这都大半夜了,谁会把电话打到长岛庄园的座机上?
他站起身,借着月光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喂?”
“生日快乐,约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约翰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是雷吉。
约翰的鼻腔突然有些发酸。
他根本没想过会在今天,收到来自他们的祝福。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眼底那股涌上来的温热压下去。
他不想让雷吉听出自己语调里的异样。
“你小子胆子变大了啊。”
约翰扯出一个笑容,对着话筒打趣道,
“还敢打电话过来,不怪我当年把你们赶走了,大明星?”
电话那头传来雷吉的笑声。
“约翰,我就没怪过你。”
“我们又不是傻子,当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你把所有的脏水和危险都一个人扛了,我们要是还怪你,那不成了忘恩负义的混蛋了。”
约翰低着头,微笑着看着地板上的月光。
雷吉似乎听出了约翰这边的沉默,他知道这个兄长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温情的场面。
“行了行了,不跟你煽情了。”
雷吉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我这边的场务在催了,马上又要登台了,改天找机会见面细聊,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