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央的电视时隔多年,再一次被打开了。
雷吉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灰色的游戏手柄。
他盯着屏幕上熟悉的街头霸王选人界面,肩膀撞了撞旁边正靠在沙发上走神的汤米。
“喂,来两把?”
雷吉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他挑衅道,
“咱们可好几年没坐在一起打过这玩意了,我倒要看看,世界公认的秋叶原第一游戏天才究竟有多强,是不是浪得虚名。”
汤米收回飘远的视线,转过头看了雷吉一眼,连拿手柄的意思都没有。
“跟你打?”
汤米吹出一个泡泡,啪的一声吸回去,“让你十根手指。”
雷吉满脸狐疑。
“让我十根手指?那你用什么按键?念动力?那叫作弊!”
“用脚。”
汤米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雷吉张着嘴巴。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感觉全世界的恶意都吻上了他的脸。
“行,算你狠。”
雷吉咬着牙,“用脚是吧?你要是输了,以后就给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战斗开始的提示音在客厅里回荡。
雷吉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的手指在塑料按键上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虽然没有动用超音速,但爆发出的手速依然惊人,手柄被按得咔哒作响。
反观汤米。
他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插在兜里。
音速手刀。
倒勾踢。
雷吉的连招被一次次打断,血条飞速下降。
不到一分钟。
屏幕中央弹出了大大的“K.O”。
雷吉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角色,眼角疯狂抽搐。
“不玩了!”
雷吉气急败坏地把手柄扔在地毯上,捂着脸倒在沙发上装死。
“承让。”
“啊啊啊,你好装啊!”
距离电视机不远处,安妮和凯文正并排坐着。
两人看着雷吉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这些熟悉的拌嘴声,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了十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下午。
“你的画我都看过了。”
凯文转过头,一脸羡慕,
“你真是越画越好了。”
“谢谢你,凯文。”
安妮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有些晃眼。
她理了理裙摆,轻声说道,
“我也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跑到海里去救助搁浅的鲸鱼,还帮它们清理藤壶,很专业哦。”
听到安妮的夸奖,凯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两人聊着这些年在世界各地的见闻,气氛温和又放松。
突然,安妮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的视线在凯文身边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茶几和旁边的置物架。
“对了,查理呢?”
安妮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没看到你的那个玻璃水壶?你把它留在澳大利亚了?”
“没有啊,查理一直跟着我呢。”
紧接着,在安妮注视下,凯文把手伸进了的口袋里。
他摸索了两下,然后就这么把一条金鱼,直接掏了出来。
查理躺在凯文的掌心里,没有水,没有泡泡。
它吧嗒吧嗒地拍了两下尾巴,鱼嘴一张一合,那双圆溜溜的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安妮。
安妮嘴巴微张,整个人石化了。
“???”
她满头问号地看着凯文手心里干巴巴的金鱼,又看了看凯文那张憨厚的脸。
“你跟你兄弟反目成仇了吗?!”
“不不不!安妮你误会了!”
凯文赶紧摆着手连连解释,
“查理早就进化了,它现在完全可以在陆地上呼吸。”
凯文把手里的金鱼往上颠了颠,证明它活蹦乱跳。
“牛逼啊。”
巴迪听到这边的动静,舔了舔狗嘴,很难想象狗脸上会出现奇贱无比的笑容,
“好好奇它能不能在胃酸里呼吸哎?”
凯文一把将查理护在胸前,“泥肘!”
“我倒是也很好奇一件事。”
安妮笑眯眯地看着巴迪。
“什么事?”
巴迪警惕地抬起眼皮。
“狗的胃能不能装得下一条十米长的鱼。”
巴迪轻哼一声,闭上眼睛。
装死。
大金毛权当自己突然聋了,完全没听见这句嘲讽。
约翰坐在沙发上,这看看,那看看,完全看不够。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下午。
那时候大家也是这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吵吵闹闹,拌嘴打架,等着厨房里的饭菜上桌。
时间在这个屋子里仿佛被冻结了,外面的世界怎么变,这个家一点都没变。
“吃饭喽!”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招呼。
客厅里的吵闹声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雷吉和汤米的手柄掉在了地毯上,安妮和凯文同时转过头,巴迪更是立刻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岛台,聚焦在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身上。
林恩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哇哦!”
随着一声欢呼,雷吉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餐桌旁。
汤米连鞋都没穿好,用念动力直接给自己拉开了一把椅子。
安妮提着裙摆,凯文护着口袋里的鱼,大步流星地奔向餐厅。
巴迪一骨碌从地毯上连滚带爬来到餐桌上。
林恩把砂锅放在木桌的正中央,掀开盖子。
番茄炖牛腩的浓郁香气,在空气里彻底炸开。
约翰站起身,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坐下。
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周围一张张兴奋的脸庞,他拿起手边的刀叉。
没有人客气,也没有人去遵守什么就餐礼仪。
林恩美食的味道,他们整整想念了十年。
现在,这顿饭终于又热腾腾地摆在了面前。
……
风卷着漫天黄沙,打在制服上,不停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死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堆里,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这破地方到底是哪?”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抬起手,很是不爽地在手背上用力抓了两下。
刺啦。
一层带着血丝的干瘪死皮被他直接挠了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的皮肉。
这地方有辐射。
爆表的那种。
换个普通人过来,哪怕穿着防护服,不出半小时得变成烂泥。
也就是死侍那变态的自愈因子,能在这种环境里硬抗。
辐射让他的皮肤不断溃烂,自愈能力又强行催生出新的肉芽,两者拉锯之下,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他随手把那块死皮弹飞,甩了甩手腕,继续往前走。
视线拉远。
死侍正处于一片死寂的荒漠中心。
放眼望去,连一根干枯的杂草都找不到,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
黄沙之间,随处可见一截截扭曲的钢筋和焦黑的残砖断瓦。
有些沙土甚至被恐怖的高温直接琉璃化,成了一块块结晶体。
死侍走到一个略高的沙丘上,停下了脚步。
脚尖踢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只剩下一半的金属招牌,大半截都埋在沙子里。
死侍弯下腰,抓住招牌的一角,用力往上一拔。
哗啦一声,沙土散开。
招牌早就被风沙打磨得残缺不全,但隐约还能辨认出上面残留的字迹。
死侍搓掉上面的灰尘,眯着眼睛凑近拼读。
“曼哈顿最牛逼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