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一旁的九叔师徒三人,对此却没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因为他们师徒三人从未依附过任何豪门权贵,也从未有过想往这方面走的念头。
苏木没有理会身旁几人的惊讶,只是继续说道:“那我今夜先负责扫清镇上随时出没得游尸,解决后,再来任府与你们汇合?”
九叔点头:“我会派秋生与文才前去协助于你,此事大意不得,还请小哥多加小心。”
“秋生文才。”
“是,师傅。”
“啊?让我俩跟他?不是,这位公子看起来干干瘦瘦的样子,真有实力吗?”
“不可妄议他人长相气质,我教训过你们好多遍了?”
“可师傅,留你一人在这,你一个人要对付那尸化后的任老太爷岂不是更危险?”
“尽量能救一人是一人,镇上百姓也是人,只是任老太爷的目的不是他们,所以才让你们在外协助,如目的是百姓,那我也不会留在此处。”
“……”
九叔话语的意思非常明显。
他镇守任家并非看上的是任老爷给的钱多或者钱少。
而是因为任家今夜真的会有灭门之危。
九叔再道:“你们带着苏小兄弟熟悉一下任家镇的地势,顺便回去帮我去取纸笔墨刀剑过来。”
秋生文才齐齐挠头:“师傅说慢点,什么笔墨刀剑?”
九叔还未开口,苏木率先抢答道:“黄表纸,狼毫笔,朱砂墨,符胆刀,五帝钱串铜钱剑。”
九叔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样子朝着苏木点了点头。
如果苏木真是一名合格的道士,那么对于苏木知晓道士所用这些武器,就在情理之中。
如果苏木只是一个半桶水,那么对于苏木知晓这些,对方就显得会有些意外了。
但很显然,苏木是前者。
苏木神色沧桑的再次开口道:“半碗清水照乾坤,一张灵符命鬼神,红绳糯米今犹在,不见当年……”
这句话一出,九叔整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句话一出,九叔终于知道为何他会在苏木身上感觉到属于他命运线出现波动的具体原因。
因为这句话,似乎就是对于九叔人生的批命。
道士们向来都是信这些的。
也经常会通过他人给与的生辰八字,推算出不同人的与其生辰命途纠缠的命格。
半碗清水照乾坤,一张灵符命鬼神。
这前面两句话,正是林九前半生的缩影,也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但后面两句话,却又是对林九一生悲惨命运的定论腔调了。
占卜之术。
分为多种。
通常能够遇到的,大部分都是持有‘六爻’‘紫薇’‘梅花’‘四柱’‘铁板’外,还有‘相面’类占卜测面。
其中‘相面’一项之中,民间又以‘布衣神相’最为称霸一时。
九叔乃是茅山正统传人,但所学手艺难免不会那么多那么杂。
‘布衣神相’的能力,茅山一派之中就不可能存在其传承与相关内容记载。
很显然,九叔在听到苏木随口而出的这句‘批命’后,将苏木定义为此间方面的高手去了。
顺着往下推,就可以知晓,为何与九叔平白无故的苏木,会出现在任家镇之中,会来到了九叔面前,与九叔一起携手处理此次诡异事件。
九叔深吸了一口气道:“阁下如此做,可是要占我之因果了,唉。”
苏木沉眉:“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什么因果命运,没事的九叔,放心大胆的去做好了。”
九叔用力点头:“既然是为了保世间百姓一个太平,那此事我就不再多加思虑了,多谢苏小兄弟。”
看着师傅九叔态度忽然的转变,秋生与文才两人皱着眉,朝着苏木伸出手:“苏小哥请。”
任家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快速的熟悉任家镇地势,几人还是得花费一些时间。
片刻后。
秋生与文才两人带着苏木来到了九叔师徒三人定居的义庄前方。
义庄由于一直会放置‘停尸’的关系,被镇民排挤,不得建于镇上,只能待在镇子边缘。
也由于人们先天对于死人尸体的畏惧关系。
从任家镇往义庄方向一路上,并未见过任何活人身影,较为僻静安静。
义庄同样也是任家在镇上投资的产业,但可能任家近几年家中并无任何亲人会死的原因,所以义庄的投资并不多,略显落魄。
义庄虚掩着门,里面一片无人的寂静。
这一年掌握了不少九门内部江湖的消息通道后,苏木知道,江湖之中一向有着一道不成文的规矩。
死人可盗,活人可杀,但生死停尸之地却不可触碰。
义庄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命中有缺,被当地人给与廉价的价格,聘请雇佣帮忙看尸之人。
如果这样的人都欺负,那么无论是何江湖中人,永远都得不到在此地江湖立足。
同时,义庄中所停之尸,大部分都是无人认领的死者尸体。
这些死者尸体,要么就是客死异乡者,要么就是死于兵荒马乱全家暴毙者。
停尸义庄,大概率最后也只会伴随着看守义庄的人死去而一起埋入黄土之中。
这样的尸体,一无钱财,二无后裔子嗣。
若是还有人打这种尸体的主意,那就真的太有违人理了。
从任府出来的时候。
苏木还是将半截李等人都叫上一起。
黑背老六看着寂静偏僻的义庄,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开口道:“其实这种地方用来养老也挺好的,不会有什么人打扰。”
一旁的齐铁嘴连忙摆手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六爷,凡看守义庄者,命中都会带三缺五弊,很少得到善终的。”
黑背老六连忙淬了口:“我呸!那算我之前瞎说,我可不想得不到善终,哈哈哈。”
黑背老六挠了挠头,略显尴尬。
半截李则感慨道:“世道艰难,其实为死人看守尸体的义庄之人本就不易,如此善举,却还要得那什么三缺五弊,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啊。”
半截李一直从未觉得这个世界有过任何一刻的公平,又或者世间存在任何正义,天地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