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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一人镇北境

    那些刚刚从沈嫣芝体内抽取的龙气,尚未来得及完全炼化,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一般,在万灵树的根系间疯狂流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暖流,沿着枝干向上奔涌。

    "哗啦"

    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朵朵国运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盛放。

    徐长生眼底浮起一抹了然。

    斩杀宁王所引发的震荡,远比临安城那些百姓的感激要深远得多。

    宁王经营二十余年,把半壁江山都捏在手里,他的生死牵动着大乾无数人的命运。

    宁王一死,他的党羽便成了一盘散沙,女帝那边只需顺势而为,便能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而这个过程中,所有因此受益的百姓、官员、将士,都会自然而然地将这份功劳记在他头上。

    这便是一场朝堂政变,引发的国运震荡。

    被宁王分走的国运之力,尽数落入到了徐长生身上。

    "民心如水,此言不虚。"徐长生低声自语。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护卫和供奉。

    "起来吧。"

    "守好宁王府,等朝廷的人来接管。"

    那些护卫和供奉面面相觑了一瞬,随即齐齐叩首,"谨遵前辈之命。"

    徐长生没有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宁王虽死,内忧已除。

    但大乾还有外患。

    …………

    远在数百里之外,沈嫣芝的车辇正在夜色中疾行。

    她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一只传讯玉简。

    那是从宁州城方向发来的密报。

    宁王伏诛,府中修士供奉或降或散,宁王党羽群龙无首,正争相逃离宁州。

    沈嫣芝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任何一个字,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她抬起头来,望向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那张清艳绝伦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一个人,就解决了困扰我数年的噩梦。"

    "元婴老祖,真的就这般不讲道理吗?"

    “在那等修士面前,凡俗的权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车辇外,忽然传来护卫统领的声音,"陛下,前方三十里便是驿站,是否停下休整?"

    "不停。直接回王都。"

    "朕要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坐镇朝堂,把宁王的势力一举扫清。"

    "是!"

    一夜之间。

    宁王伏诛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半个大乾王朝。

    朝堂上那些原本暗中与宁王往来的大臣,一夜之间便有大半递上了请罪折子,措辞一个比一个恳切。

    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递折子的,也不是不想递,而是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女帝派去的禁军拿下了。

    沈嫣芝回到王都的第三天,朝堂上便肃清了大半宁王党羽。

    她行事干脆利落,没有给那些人留任何喘息之机。

    京中有人私下议论,说女帝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杀伐果断得让人心惊。

    但也有人说,女帝身后站着一位元婴老祖,那张底牌在手,自然底气十足。

    这些议论,徐长生并不知道。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北境蛮族的领地。

    …………

    金帐王庭。

    蛮族可汗的王庭所在,数十万牧民聚散于此,中间拱卫着那座用纯金箔贴面的可汗大帐,即便是白日里也能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徐长生神识铺展开去,将整片王庭纳入感知之中。

    金帐国师就在那里。

    那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正盘膝坐在可汗大帐旁边的一座银顶法帐中,周身气息沉凝浑厚。

    而在大帐正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与几名部落首领议事,桌上铺着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箭头和防线。

    "可汗,女帝刚刚肃清宁王党羽,朝堂不稳,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

    "机不可失,失了可就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儿郎们磨刀霍霍,只等您一声令下!"

    那魁梧汉子抬手压了压,"急什么?让大乾自己先乱一阵,等他们内斗完了,咱们在动手。"

    “用大乾的成语来说,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帐中响起一阵粗野的笑声。

    徐长生收回神识,嘴角微微一勾。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金帐王庭的方向虚虚一按。

    这一按之下,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骤然凝固,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巨墙从天而降,重重压在了整片王庭上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金帐国师。

    “轰”

    他猛地冲出银顶法帐,抬头望向天际,正好看见那道立于云端的身影。

    "什么人!"

    那人一身青袍,面容普通,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枯瘦老者浑身汗毛倒竖。

    元婴老祖!

    金帐国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瞳孔骤缩,面色剧变。

    他袖中的双手已经掐好了法诀,却没有贸然出手。

    他活了将近两百年,太清楚元婴和金丹之间的差距了。

    那道鸿沟,不是靠拼命就能填平的。

    "前辈驾临北境,不知有何指教?"

    徐长生低头俯视着他,像在看一粒尘埃。

    "大乾国师,徐长生。"

    "今日来取你性命。"

    金帐国师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一个字,便见徐长生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清光自指尖迸发,快得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转瞬便到了他眉心三寸之前。

    枯瘦老者一生临敌无数,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周身金丹之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土黄色盾壁,同时身形暴退数十丈。

    "咔嚓"

    土盾像是纸糊的一般碎裂成漫天黄尘。

    那道清光没有丝毫阻滞,穿透碎盾之后继续向前,精准地没入了金帐国师的眉心。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金帐国师暴退的身影猛地定住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间,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极细的血点。

    血点迅速扩大,像是一朵红色的花在他额间绽放。

    下一瞬,他的身体直挺挺地朝后倒去,"嘭"一声砸在草地上。

    金丹后期的金帐国师,在大乾北境作威作福了六十余年的蛮族第一修士,就这么被一指点杀了。

    可汗大帐中,那些正在议事的部落首领们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掀帘而出。

    却正好看到,金帐国师被徐长生一指点杀的这一幕。、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国师!国师死了!"

    "大乾国师徐长生?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惊恐的低语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像是一盆冰水泼进了油锅里,炸得噼啪作响。

    那魁梧可汗从大帐中大步走出,看见倒在地上的国师时,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仰头望向云端那道身影,又惊又怒,"阁下犯我北境,无故杀人,真当我北境是软柿子不成?"

    徐长生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和看金帐国师时没有任何区别。

    "你谋划南下,侵大乾土地,杀大乾子民。"

    "今日,我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可汗面色狰狞,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寒芒。

    "你以为杀了国师就能镇住我整个王庭?我草原儿郎数十万,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了你!"

    他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被震慑住的蛮族勇士们,像是被点燃了血性,纷纷抽出兵器,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杀了他!”

    那些怒吼声从大帐周围蔓延开去,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王庭。

    无数蛮族战士从帐中冲出,有人骑上了战马,有人张开了长弓,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着,杀气冲天而起。

    徐长生看着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脸色没有一丝波动。

    他抬手向下一压。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力从他掌中倾泻而下,像是天河倒灌,又像是山岳倾覆。

    方圆三里之内,所有蛮族战士,同时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在了肩头。

    “轰轰轰”

    骑在马上的人连人带马跪伏下去,站着的人膝盖重重砸进泥土里,手中握着的兵器"当啷"一声脱了手。

    整片王庭,数以万计的蛮族战士,在徐长生一掌之下,齐齐跪地。

    没有人能站得住。

    没有人能抬得起头。

    这便是元婴老祖面对凡人的威势!

    徐长生站在云端,声音平淡。

    "降,可活。"

    "不降,死。"

    可汗那张黝黑粗犷的面孔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他跪在地上,膝盖陷进被马匹和战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草地里,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皮裤,可他连动都不敢动。

    肩膀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背负着整座雪山。

    他试着咬牙抬头,想维持最后一丝属于草原之主的尊严。

    然而他的脖颈才抬起不到一寸,那股力量便骤然加重了一分。

    他的脊背发出"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整个人被压得又往下矮了半尺,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他身旁那几个部落首领更是狼狈不堪,有人已经被压得匍匐在泥水里,面颊贴着湿冷的泥土,浑身筛糠似的发抖,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整片王庭一片死寂。

    方才那震天的怒吼声,战马的嘶鸣声。

    此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数万人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从人群中传出的孩童压抑不住的哭腔。

    徐长生悬停在半空中,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天神。

    片刻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

    "我降了!"

    一个年轻的蛮族战士率先崩溃,把手里那柄还没来得及开弓的长弓往地上一扔,额头重重磕在泥地里。

    "我也降了!"

    "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降了,降了,我们都降了!"

    像是瘟疫蔓延一般,一声接一声的"降了"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战士纷纷丢下兵器,额头贴地,以最卑微的姿态向云端那道身影表示臣服。

    可汗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投降声,那张脸上的筋肉又抽搐了几下。

    他想发怒,想呵斥这些不争气的族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连他自己都跪在这里,他又有什么资格呵斥别人?

    可汗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目光环视着四周。

    在此等实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蛮族勇士,不过是碰石头的鸡蛋。

    他苦涩一笑,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桀骜与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颓然。

    "我,蛮族可汗阿史那骨勒,代表草原三十六部,向大乾国师徐长生,请降。"

    “请降”那两个字的尾音还未落下,徐长生便感觉自己丹田深处的万灵树猛然一颤。

    万灵树的树冠之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

    一眼望去,竟然数不清具体有多少。

    宁王党羽被连根拔起,北境蛮族请降称臣,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大乾的国运,在短时间内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万灵树的根系在他丹田深处缓缓舒张,那些从宁王手中夺回的国运之力,加上此刻北境臣服所引发的民心震荡,正在化作源源不断的养分,被万灵树贪婪地吸收着。

    徐长生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错,以这个速度修行下去,万灵树很快就会开满国运之花,届时,我必定能踏入化神!”

    每一朵国运之花盛开,徐长生便感觉自己领悟的大道,又深沉了一分。

    这种脚踏实地的提升,让他深深迷醉其中。

    “还有东海海妖。”

    徐长生目光一闪,瞬间离开了北境。

    这一日,北境再无金帐王庭。

    这一日,大乾国师徐长生之名,响彻天下。

    …………

    "陛下!"

    "北境急报!"

    "北境金帐王庭可汗阿史那骨勒,携降表而来!"

    "什么?"沈嫣芝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抢过奏折。

    她一目十行的扫过,那张清艳绝伦的面容上,震惊、喜悦、恍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一个人,镇压了北境?"

    想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还有那双看透世情的平淡的眸子。

    沈嫣芝的心,忽然不争气的快速跳动起来。

    她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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