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京城迎来了难得的冬日晴好。朝堂之上,经过前阵子的几番博弈,世家与朝廷也默契地进入了短暂的偃旗息鼓,京城里透着一股年前特有的安宁与祥和。
这一日,京城外宽阔平整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迎着冬日的暖阳缓缓前行。
打头的一匹高头大马上,铁柱一身劲装,虽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在他身后,足足十几辆宽敞结实的马车连成一条长龙。经过整整二十天的长途跋涉,永安府的家人们,终于抵达了京城地界。
车厢里,王大力和王桂兰老两口不时掀开厚重的棉帘子,好奇又激动地打量着外面越发繁华的景象。“老头子,你瞧瞧,这京城的路可真宽敞啊,比咱们永安府气派多了!”王桂兰感叹道。
“那可不,这可是天子脚下!”王大力乐呵呵地摸着胡茬,“马上就能见到金珠和外孙他们了,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
后面几辆马车里,王金宝、周喜凤、叶小雨、王小宝、陈天微带着王宇睿,以及一起来京城的三十名善堂姑娘,也都满眼期盼。
临行前,王金宝已经按照王金珠的嘱托,将永安府作坊、知己阁和炸货铺的生意妥善交接给了下面得力的管事,一家人这才彻底安心来京城。
铁柱早在进城前,就提前派了快马回京城王府报信。
这会儿的长宁街王府内,早已是热火朝天。冯安开始指挥着下人们忙上忙下:“快!各个院子的地龙都烧旺些,老太爷老夫人赶了这么远的路,别冻着了!田翠花,厨房的汤熬上了没?多备些好消化的热食,姜汤也都备足了!”丫鬟下人们穿梭在游廊间,烧水的烧水,铺床的铺床,整个王府透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儿。
门槛内,得知亲家今日抵达,陈实和陈玉香老两口也是天刚亮就从陈天润的府上赶了回来,陈玉香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妆花缎褙子,发髻上插着两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手腕上还套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老头子,我这簪子歪了没?”陈玉香摸了摸鬓角。
陈实一身藏青色绸缎锦袍,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歪!你这手腕子抬了一早上了,不酸?”
“你懂什么。”陈玉香瞪他一眼,“亲家母大老远来,我得让她看看咱们在京城过得好,免得她惦记。”
不仅如此,在下河村老兵产业园的王银宝,带着王宇轩、王宇安,也早早骑马赶到了王府。
王银宝许久没见媳妇叶小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搓着手,脖子伸得老长。王宇轩和王宇安也是满脸兴奋。
王府大门外,王金珠、王天放并肩而立,王云帆和王云舒一左一右地跟在身旁。一家四口皆是翘首以盼。
“娘,爷爷奶奶他们怎么还没到呀?”王云舒踮着脚尖,往长宁街的尽头张望,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快了快了,报信的都说进城了。”王金珠拢了拢女儿的披风,自己的眼神却也一刻不离街口。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骨碌碌”声从街角传来。
“来了!来了!”王宇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打头的铁柱,兴奋地跳了起来。
车队在王府门前稳稳停下。铁柱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抱拳行礼:“将军,夫人!属下幸不辱命,将老太爷、老夫人和诸位主子安全接到了!”
“好!辛苦了,快带兄弟们去好好歇息!”王天放拍了拍铁柱的肩膀。
马车帘子接连掀开,王大力先跳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把王桂兰扶了下来。
“爹!娘!”王金珠眼眶一热,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爹娘的手,“一路上冻坏了吧?快让我看看!”
“不冷不冷,车里暖和着呢!”王桂兰看着眼前穿着华贵、气度越发出众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的囡囡 啊,可算见到你了!”
王云帆和王云舒也乖巧地凑上前,齐声喊道:“爷爷,奶奶!”
“哎哟,我的乖孙孙,云帆长这么高了,云舒也越发水灵了!”王大力乐得合不拢嘴,一手搂着一个。
紧接着,王金宝、周喜凤,还有叶小雨、王小宝陈天微带着王宇睿也纷纷下了车。
“大哥,大嫂!”王金珠笑着一一招呼。
“妹子!”周喜凤拉着王金珠的手,上下打量,“在这京城就是养人,瞧瞧咱们金珠,越来越水灵灵的了!”
另一边,王银宝、王宇安早就几步跨到了叶小雨身边,王银宝憨笑着帮叶小雨拿手里的包袱:“媳妇,路上累不累?”
叶小雨白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呆子,还不快来见过爹娘。”
王宇轩也跑过去,围着王金宝和周喜凤“爹、娘”地叫个不停,一家人抱作一团。
陈天微则牵着王宇睿走上前,先是叫了声“大哥、嫂子”,又转头看向台阶上的陈实和陈玉香,眼圈泛红:“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陈玉香快步走下来,一把将女儿和外孙揽进怀里:“天微啊,一路上受苦了吧?宇睿都长这么高了!”陈实也在一旁笑着抹眼泪,他们陈家和王家,如今在这京城,算是真正的大团圆了。
“都别在风口里站着了,快进屋!屋里暖和,饭菜都备好了!”王天放笑着招呼众人。
“对对,进屋说!”王金珠转头看向后面几辆马车里下来的三十个善堂姑娘,吩咐管事冯安,“冯管事,先带这些姑娘们去后院安置,炭火、热汤都备足了,让她们好好歇一歇,明日再安排去下河村。”
“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办。”冯安恭敬地领命。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跨进王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