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了摇头：“分不出来，就感觉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辨不清方向。”
姜绵低头在本子上把这句话记下来，接着问：“除了昨晚，以前夜里还听到过类似剁东西的动静吗？”
女人刚要点头，话到嘴边又顿住，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三天前的晚上，好像也隐约听见一点，不过声音很小，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是不是曹柔跟家里吵得很凶的那天晚上？”
女人垂着眼，眼睫毛抖了几下，在脑子里把时间对上，才郑重地点了下头：“是。”
她抓紧姜绵的手，声音颤得厉害：“警察同志，你说我夜里听见有剁骨头的声音，早上马桶里就冲出那些东西，难道真有人就在这栋楼里半夜碎尸？”
姜绵看着她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这话一出，女人吓得更慌了，嘴里不停念叨：“这房子不能住了，我得叫我老公马上搬走！”
她松开抓着姜绵胳膊的手，急急忙忙起身往卧室走，应该是要跟丈夫商量搬家。
姜绵往门口瞥了一眼。
一栋楼里出了这种命案，消息一旦传开，整栋楼都会人心惶惶。
不用想，今天知道情况的住户，大多数都会尽快收拾东西离开，没几个人还敢接着住在这里。
姜绵走到宋延身旁说:“宋队，化粪池是重点，昨天晚上到今早已经隔了好几个小时，应该有不少人体组织已经被冲进化粪池里，我们需要叫吸污车抽，估计得抽好几车才能抽完。”
江鹤也做完初步勘验，走过来说道:“骨片、牙、指甲、毛发这些不容易烂，可能留下来。但化粪池里什么都有，得戴防毒面具，按有限空间作业来。”
许贺听得头都大了，之前听宋延布置管线排查就觉得工作量不小，一想到还要抽化粪池，只觉得浑身疲惫。
“可是东西是捞上来了，可这楼里一百多户人，怎么才能确定是从哪家哪户冲下来的？”刘一舟只在意怎么揪住凶手。
宋延指着图纸说:“首先，我们得顺着管道往上找。从化粪池往回推，把楼里的立管，横管都摸清楚。重点查存水弯，那地方容易藏东西。可以用改装过的管道疏通器伸进去刮取管壁上的生物组织，再配上管道内窥镜，就能看清里头有没有毛发，碎肉或者指甲残留，把作案那户的管子锁定在几米范围以内。”
“那要是管道太黑，分支太多，摸不清是哪根呢？”刘一舟问。
江鹤:“那就用示踪剂做实验，往可疑那户的马桶里加无害的荧光染料或者气体示踪剂，然后在楼下对应的检查井盯着，看哪个井口先冒出来，就说明那根管子通的就是哪一家。”
“可人家是半夜偷偷冲的，早早冲走了，你放染料也不行啊。”许贺又提出疑问。
“这不是很简单，那就排查哪户有失踪人口，最近就只有曹柔失踪了，结果显而易见。”刘一舟说道。
“对啊，先去曹家！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就算他们不想配合也没用。”许贺语气激动说道。
宋延摆了下手：“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些组织还不能确定就是曹柔的，得等DNA结果出来。”
他接着挨个安排：“许贺，联系吸污车过来，把化粪池抽干净仔细查。”
“江鹤，把现场收的样本带回实验室，抓紧确认死者身份，不排除有人借着曹柔失踪顶风作案的可能。”
“一舟，你带人顺着管道往上找，重点检查存水弯，接下来怎么做，我已经说清楚了，你照做就行。”
“要把那些东西冲进下水道，肯定得用不少水，小绵，你带人去物业那查水表记录，看看谁家最近用水多。”
“我带队去曹家搜查，顺便在客厅撒鲁米诺，看看有没有被擦掉的血迹。”
“分工就这些，行动。”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道。
姜绵带着一名警员去到物业办公室。
物业大姨看见她再次过来，心里早就有数，猜到是为了楼上的案子。
“阿姨，我们过来调取整栋住户的水表记录。”
物业大姨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唉，今年真是不太平，好好的小区，怎么接连出怪事。”
“曹柔失踪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闹出碎尸的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唉，今天过后这栋楼的住户肯定会连续搬走，房价也会一跌再跌。”
大姨嘴上不停抱怨，但手上动作却一点没耽搁，很快调出系统数据，把打印好的水表记录表递了过来。
姜绵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这栋楼一共一百二十户住户，正常二到四口人的家庭，每月用水量基本稳定在八到十吨左右。
人口多，四到八口人的住户，用水会多一些，普遍在十到十五吨，就算偏高的住户，浮动也不会超过两吨，整体比较规律。
而且小区装的都是智能远传水表，系统记录得特别细，每天，每小时的用水数据都会自动上传，做不了假。
姜绵先快速扫完十五层以上每户的月度用水量，每天每个时间段所有住户数据基本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明显异常。
姜绵继续翻下去，看十五层往下的每户用水量。
直到她翻到曹家的水表记录时，目光冷了下来。
曹家只有四口人，日常每月用水稳定在十吨左右，一直很正常，但从三天前的晚上开始，他们家的用水就多了起来。
三天前深夜，前晚，昨天凌晨，连续三个深夜时段，都出现了大额异常用水的情况。
尤其是昨晚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半左右，刚好对应女房主听到剁骨声的时间，短短两个小时内，用水量直接飙升到6吨。
普通三口人，一天正常生活用水也不过三四吨，不可能在深夜的时间段，消耗掉这么多水。
他们用这么多水来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姜绵把水表记录收好，打算去曹家找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