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功宴上玩嗨了的墨丘里学生自然又睡过了头。
按照原计划安排,大家今天领完奖就得回到景州,但看着学生们的兴奋劲,凌昭有理有据地向学校教务处申请集体假期。
教务处苦口婆心,“凌昭,我记得你很卷的啊,怎么能带着两千号人多休息一天?”
“老师,劳逸结合才是更正确的安排。”
教务处看着墨丘里带回来的成绩还是同意了请假申请。
墨丘里的学生得知后还以为是学校大发慈悲,兴冲冲抓紧最后一天游玩。
日冕几个人紧急开始做A13小行星的旅游攻略,找来找去最终锁定了动物园。
A13小行星里的珍稀动物都是用最先进的手段科技所复苏,最接近于真实生物形态,常常一票难求。
一行人为了避免陷入排队的僵局,特意提前两个小时出门。
付承钰没和她们一块,“我办点私事,晚上在酒店集合。”
萧含雪露出一个‘懂’的表情,扭头就走了。
凌昭觉得以付承钰的脑子,也不至于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什么都没说,和小队剩下五个人一块出了门。
付承钰等人走后,去了A13小行星的私立医院。
翁子银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又躺回了医院,刚接受完最后一疗程的治疗,仍处于麻醉状态。
门口的护士看着付承钰提交的探望申请,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抱歉,病人的队长没有通过你的申请,按照规定,我们无法允许你进去探望,请您谅解。”
“稍等,我打个电话。”
“好的,只要对方的家属或者队长表示同意,我们就可以放您进去。”
护士第三次听到付承钰腕表处的挂断音后,尴尬地站远点,“你慢慢打,不着急。”
半个小时后,付承钰出现在了咖啡馆。
预定好的私人包厢内已经坐着一个人,付承钰一进去对方就浑身泛冷气地看着自己。
被护士拒之门外的时候,付承钰是挺生气,但看着李今越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还是稍微把质问的语气放缓了点,“为什么不允许我去探病?”
李今越完全不领情,“小银为什么进ICU你不清楚吗,你要是把萧含雪打一顿我倒是很欢迎你进去。”
付承钰默不作声搅拌着咖啡。
以李今越的性格,对于乌拉诺的成绩一定极为愤怒。
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对方冲自己有怨念可以理解,但现在比赛已经结束,她们是以个人的身份坐在这里。
更何况李今越自己也清楚比赛不放水的道理,全力以赴才是对朋友的尊重。
付承钰本来想走人让对方清醒清醒,待瞥见李今越习惯性地扣着掌心,她还是暂时退让一步。
她无奈伸出手,想查看李今越的手掌,“一次小挫折而已,明年你还有机会赢回来。”
可惜自己的动作意外落了空。
因为李今越毫不留情抽回了手。
空荡荡立在半空的手僵硬蜷曲。
李今越冷眼看着对方的表情慢慢凝固,“那是因为你们赢了,你们当然觉得无所谓。”
她要是赢了,也可以在这大放厥词地说着失败无所谓。
可赢和输就是不一样,付承钰凭什么替自己假装大度。
包间内这句话落下后,长久没有新的声音传来。
付承钰目光恍惚,既是看着对方,又好像透过了人看向更远的地方。
她有想过今天的见面不愉快,但思及年后两人就没心平气和地说过一次话,所以她还是来了。
“那天我玩游戏,她们问我相册的第一张照片是什么。”
李今越皱着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扯到这上面。
“是我们小时候的合照,我换了很多台设备却都舍不得删。那个时候你还会耐心给我扎小辫子,但后面,你好像就没有时间了。你太忙太忙,也太渴望成功了。以至于,我对你的称呼逐渐从今越变为了队长。”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付承钰站起身,放弃了和对方的交涉,“如果长大会让你疑心重重,让你专横独断,那我希望我们永远不会长大。”
她才走没一步就被人狠狠拽住了手腕。
李今越无比恼火对方踩着自己的痛处说事,“人都是要长大的,长大有什么不好!长大了我才能拥有更多自由和权力。”
付承钰没有抽回手,也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其实她想问,拥有权力难道会影响两人的友谊吗?
但她还是没问出口。
而是自顾自讲了段故事,“我读史书时,曾听过君臣相疑。最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我以为,我们自幼相识,总该是不一样的。”
她抬起眼,对上李今越骤然失焦的瞳孔。
付承钰忽然很执着一个答案,“如果有一天,付家不再甘心依附李家,你还会让我好好活着吗?”
李今越神情茫然,张了张嘴,下意识松开拽住对方的手。
她没有给出答案,付承钰也没有追问。
但凡李今越说句哄人的假话,她也能看在十多年的过去上递个台阶。
不过她们都太了解彼此。
一个知道对方连谎都不愿撒,一个知道对方问之前就有了答案。
曾有很多瞬间,付承钰都觉得,若是君要臣死,她会甘心赴死的。
只可惜,李今越做不成那个君了。
付承钰撕开一贯温和的笑面,笑得讽刺而苦涩,“李今越,我不欠你的。”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如果人永远长不大就好了,她就不需要接受A13小行星的这场雨。
来往的行人各有各的事,大多因为能过一个美好的周末而眉飞色舞。
特意早起两个小时,结果忘记提前预约的日冕六个人生无可恋提前回到了酒店所在街道。
一路上萧含雪都在忙着分锅,誓要拉出一个替罪羊为今天死亡的动物园之旅买单。
凌昭深觉自己出去玩的次数还是太少了,竟然连热门景点要提前一周抢预约的规则都不懂。
考虑到她们六个现在回去绝对会被墨丘里某些人无情嘲笑,凌昭难得自欺欺人地带着剩下五个坐在天台上看风景,假装这一天玩得很充实。
忽然,她稍坐直身,街道下方正巧是回酒店的付承钰。
凌昭讶异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