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警方已经确认死亡的你的那位前男友，又回来了？”
苏徉给好友发消息，一边抓着手边的东西，小心翼翼回头朝客厅看。
那里坐着一个人。
窗外是这座城市罕见的特大暴雨。
铅灰色的厚重乌云压满天际，整座城市被笼进一片昏黑里。瓢泼大雨倾盆倾覆，砸在落地窗玻璃上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势浩大，几乎要盖过室内所有细微动静。
窗框剧烈震颤，偶尔有几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夜幕，一瞬炸开刺眼寒光，将客厅的阴影尽数清楚映照出来。
苏徉脸色微白，因心不在焉，随着雷声抖了一下。
斜照在墙面的人影拉长，几乎倾覆过来吞没她的身影：“姐姐，我淋湿了，可以帮我拿一件衣服吗？”
惨白的灯光下黑发黑眼的青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刚从雨幕中回到她家，他全身湿透，从额发上不停滴着水，透着凉意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去，额头上没有伤口，他弯起眼睛，像以前那样对她甜而亲昵、毫无阴霾地笑。
一个星期前，隔壁市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入室杀人案，凶手是以折磨人为乐的电锯杀人魔，她的男朋友在家里被分尸，警方到现场勘察后表示同情，让她节哀。
当时法医来检查，他确实已经死透了，苏徉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死了。
因为那天她也在。
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苏徉用台灯砸了他的脑袋。再之后......
苏徉眼神恍惚了一瞬。
再之后就是杀人魔闯入，满脑袋是血的零让她离开，独自面对杀人魔。
当时苏徉害怕的跑了，至今还记得他倒下时看过来的眼神，眼珠黑漆漆，始终望着她的方向。
......然后报警，然后等来男朋友的死讯，电锯杀人魔不知所踪。
因为害怕杀人魔会继续把她当做下一个目标，苏徉搬家了。
但，死去的前男友又回来了，还找到了她新家的位置。
像是完全不记得死前他们的争执，他没有丝毫芥蒂地走过来，“姐姐。”
拉丝的饱含爱意的语气，阴影完全把她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逆着光，他的脸全然陷在黑暗中，湿发贴着脸颊蜿蜒出水迹，像那时候流出的血。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呀？”
“没......”
她后退半步。
手机屏幕却亮了亮，显示有新的消息提示。
零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笑容里多了些了然：“是姐姐的那位好朋友吗？啊......真是羡慕她啊，姐姐和她无话不谈，对我就不是这样。可是我对姐姐一直都毫无保留啊。”
他步步紧逼，苏徉步步后退。
“姐姐不看消息吗？”
苏徉定了定神：“你怎么会回来，你不是、不是......”
零弯起眼睛：“因为我是姐姐的男朋友啊，我当然要来找姐姐。那天吵架的事我想过了，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受不了姐姐除了我还认识其他人，我太小心眼了，以后不会了。”
后背抵住了厨房的料理台，苏徉无处可退，被他握住手指。
湿冷的手像是没有体温，她冷的一颤。
“你不怪我先跑了？如果不知我打你的那一下，或许你也能跑开.......”
零笑出梨涡，又摸上她的手臂，肩膀，最后他拥抱过来，拥抱的姿势像是抱住猎物的蜘蛛，脸颊贴着她：
“我怎么会怪姐姐呢，姐姐那么害怕，脸都吓白了。”
他摸着她的脸：“我没关系的呀，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回来找姐姐的。你说过的，你喜欢我。”
是的，苏徉说过。
她来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偶然遇到了附近的男大学生，他看起来那样无害，像是只大眼睛的小绵羊。
交往之后，苏徉开始感觉不对劲。他漠视规则内心冷血，这些和外在形成极强的反差，这些都没有关系......
但零开始展现出他性格的另外一面，他近乎病态地盯着她，极端认为她的生活里不能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无论什么时候，每次她回头都能看见他就在身后，无孔不入铺天盖地。
这些苏徉也可以接受，她也需要着别人的关注。
矛盾的爆发点是苏徉的女性好友。
她喜欢和朋友们拉手挽胳膊，这样的肌肤相触零无法接受。
“姐姐不要碰她们好不好，”
他一边亲吻她的手，一边动作。
明明和其他人触碰到的地方已经洗干净了，但零却总是不满意，他一寸一寸地缓慢亲吻，用自己的气息涂满。
姐姐...喜欢姐姐......为什么姐姐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他的全部所有，都是姐姐的。
贪婪啃食着他的内心，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想要掌控和占有的欲望，梨涡更深，露出她喜欢的笑容，舌尖舔上她的耳廓。
另一手轻轻按住她平坦的小腹。
姐姐脱水一样张口呼吸，四肢细细轻颤。
“姐姐，我爱你呀。”
爱。他把这个字衔在口中反复咀嚼玩味，齿牙厮磨出满口血腥之气。
“我爱你呀。”
他又重复，混着鲜血和能毒死人的粘液。
手掌稍微用力下压，姐姐尖叫着，剧烈的情绪全部喷涌朝他而来。
......
脸上的雨水滴落在嘴角，零伸舌舐去。“姐姐，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就算死掉，也要爬回来和姐姐团聚。”
他比了个爱心。
苏徉感觉到了恐怖。她不确定面前这个还是不是人，亦或是什么执念形成的怪物。哆嗦着，手指往后摸向侧面的花瓶。
刚搭在冰凉的瓶身，零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姐姐又要打我吗？”
“没关系，无论是割破喉咙折断四肢，把我分尸也没关系，只要是因我而起的情绪，我都很高兴。不过姐姐要小心一点，不要在花瓶上再留下指纹了，警察会调查你的。”
他起身，亲她的鼻尖。瞳孔比常人的更黑更大，乍然看去似是没有眼白，全瞳惊悚摄魂。
“姐姐我好冷，可以帮我拿衣服吗？”
贴着她的身体没有温度，苏徉的脑子很乱：“你为什么会复活，你......你先起来。”
她要理一理思绪。
零让开身体，手指搭上衣领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很快脱了外衣露出结实流畅的身体。
姐姐借着喝茶的动作在审视他的身体，从胸口到小腹。是在猜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零兴奋地身体发烫，脱了衣服，手指搭在裤子上。
和姐姐交往后，他就迫不及待和姐姐更亲密接触，这种事已经做过很多次。可姐姐仍然不习惯看究竟有多兴奋，转开了脸。
赤裸惨白的脚踩在地面上，零走过去再次环抱住她。只有紧挨着姐姐的时候才能获得暂时的满足，他像是永远也吃不饱的怪物，很快又蠢蠢欲动。
伸出舌，鲜红的舌尖在姐姐的后颈游走。
她的身体先比理智做出回应，向后倚坐在料理台上。
他们是那样契合。
零终于在湿冷的暴雨夜感受到了属于人间的温热滚烫，他凝固的血液回流涌动，脖颈微微凸起青筋。
姐姐的手绞紧他的脖子，零呼吸一滞。被她用力咬住耳朵。
苏徉的视线大开大合地晃动，口中尝到淡淡血腥气，零还在笑：“姐姐。”
“咬我吧，吃掉我吧，姐姐以为招惹上我这样的人还能够甩开吗？好天真的姐姐。”
谁让姐姐要来引起他的兴趣，谁要她要让他喜欢她。
苏徉有些后悔招惹这个疯子了。
他病态又扭曲，如附骨之蛆。
但同时也是那么的执着痴迷，强烈的被需要和被爱的感觉裹挟着她。难以呼吸的同时，又有丝缕细微上瘾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