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壹拾手里已经写完一张纸条,从腰间摸出一根传信竹筒塞了进去。
片刻后,一只信鸽又扑棱棱起飞。
御书房中。
影卫将新送来的竹筒,递到皇帝案前。
“陛下,壹拾的密报。”
萧烨正低头批折子,头也没抬地接过来,拧开竹筒盖,抖出那张薄薄的纸条。
【柳贵妃两眼含情,夸公子是美男子,伸手欲摸公子的脸。公子问贵妃生辰,说为她办个生辰宴。贵妃大悦,约公子和小姐赴宴。】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皇帝硬生生把朱批笔捏断了。
众人:“!!!”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股无形的冷气从龙案方向弥漫开来,让人从脚底板一路凉到头顶。
殿内当值的几名内侍齐齐打了个哆嗦,头低到胸口。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陛下这个黑沉的脸色,摆明了要发怒。
刘安跟耿志对视一眼,心里七上八下。
半晌后,萧烨冷笑出声。
“好个顾明理!竟然还有功夫给柳六六庆祝生辰。”
嚯!小顾大人好大的胆子!
刘安在旁边听着,攥着拂尘的手心直冒汗。
小顾大人那么能作。陛下后宫两位娘娘都被他搞掉了。
他怎么能那么好心帮柳贵妃庆生呢?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赶紧让小顾大人进宫来解释一下吧。
刘安眼珠一转,心中有了算计。
趁着给陛下添茶的功夫,转身出门,喊来一个小太监吩咐了句。
“赶紧!立刻让人出宫去找小顾大人,就说陛下知道他要给柳贵妃庆生辰的事了,现在龙颜大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小太监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出御书房,找到殿门口找值守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赶紧让人去找小顾大人!就说陛下知道他要为柳贵妃庆生,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殿门值守太监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不敢置信。
“小顾大人竟然为柳贵妃轻生?惹得陛下怒不可遏?”
这可是惊天大瓜啊!小顾大人好大胆子!竟敢惦记陛下的后宫!
“好好好,我这就喊人去给小顾大人传话。”
他连连点头,赶紧往宫门口跑去。
不多时便找到宫门外常驻的跑腿小卒,拉过来压着嗓子说:
“赶紧去找小顾大人,就说他对柳贵妃的私情,陛下已经知晓,现在怒发冲冠为红颜!顾家……大事不妙啊!”
跑腿小卒:“!!!”
一个时辰后。
跑腿小卒终于在普济堂物流园办公室里,找到了小顾大人。
“小顾大人不好了”
跑腿小卒神色慌张冲进门,站在厅堂里大声吼道。
“您跟柳贵妃私通的事被陛下知道了!现在龙颜大怒,可能马上就要下旨捉拿您问罪了!您赶紧先去请罪吧。”
顾明理:“???”
卧槽!!什么叫他跟柳贵妃私通?!
谁特么传的谣言!
他把绘了一半的图纸往妹妹桌上一推,火急火燎就往门外走。
“我得赶紧进趟宫,去晚了我怕皇娇娇闹脾气,把御书房拆了。”
顾明月:“……”
顾明理一路策马赶到宫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翻身下马,刚把缰绳丢给候在门口的侍卫,就瞧见宫门甬道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蓝色小袍子的小太监正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看见顾明理的身影,那小太监跟踩了弹簧似的蹿了过来。
“哎呦喂~~~小顾大人!您可算来了!”
顾明理挑了下眉。
“怎么了?”
小太监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没旁人,才踮着脚凑到顾明理耳边。
“刘公公让奴才在这儿候着您。公公说……陛下今儿看了一封飞鸽传书就黑脸了,御书房里的茶水换了三回都没动一口。批奏折的朱砂笔都捏断了两根。”
“我去!这么严重?”
顾明理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小太监连连点头。
“公公还说,让小顾大人您先想好怎么哄陛下,再进去。否则……”
“否则什么?”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
“陛下一发脾气就要有人遭殃了。”
顾明理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把脸。
好的壹拾,你这一个月的小点心都没了!
“走,去看看。”
“哎,”小太监赶紧跟上小顾大人的脚步,视线担忧地往他身上一个劲瞟,“我说小顾大人,您可想好了怎么哄陛下?”
哄?他能怎么哄?
总不能进去就说“陛下您误会了,臣只是单纯的想给您的贵妃办个生辰宴?”
听听,这话单纯吗?
这不是明摆着给皇帝头上种出一片青青草原?
顾明理凝眉,沿着宫巷埋头往里走。
快到御书房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太监。
“对了!你们宫里头有荆棘藤吗?”
小太监愣住了。
“啊?荆棘?哎呦,大人您说笑了,宫里要那玩意儿干嘛用啊?”
“……”
顾明理捏着下巴琢磨了会,实在不行就换个平替。
“那有还没劈的柴吧?烧火做饭用的那种细木棍。”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长短。
“给我找三根一臂多长的来,记得一定要最细的那种。再找一根麻绳。”
“啊?您要那个做什么?”
顾明理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江湖救急。别问那么多了,快去!”
“哎,好!”
小太监满脸茫然,但也不敢多问,撒腿就往御膳房的方向跑。
不多时,小太监气喘吁吁地捧着三根拇指粗细的干柴火棍跑了回来。
顾明理接过来掂了掂。
轻飘飘的,打人估计都不疼。
他赶紧用麻绳把三根柴火棍并排捆在一起。
然后脱掉自己的外袍,搁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将那一捆柴火棍横着往自己背后一搁。
绳子从两肩绕过来在胸前系了个结。
小太监瞪着眼看完全程,惊得张大嘴巴。
“小……小顾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顾明理扭了扭肩膀,感受了一下背后硬邦邦的触感。
柴火棍的棱角硌在后背上,十分不舒适。
“这叫负荆请罪。”
“负什么请罪?”
“古人犯了错,背着荆条去向人道歉。表示甘愿受罚的意思。”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三根没有荆棘刺的柴火棍,心中忐忑。
这玩意儿……能行吗?
顾明理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眼下除了这招,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总不能空着手进去挨骂吧?
好歹带个道具,显得有诚意。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御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