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队休息区最深处,有一扇生了红锈的铁门。
副队长拉胡尔吞了口唾沫,手哆嗦着把门推开。
铁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黑暗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拉胡尔牵着一条粗重的铁链走了出来。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他叫阿卡什。
阿卡什穿着印度队的球衣,头上缠着脏兮兮的医用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球。双脚上套着厚重的金属拘束器,走起路来哐当直响。
“吼——”
阿卡什喉咙里滚出野兽的嘶吼声,猛地往前一扑。
拉胡尔吓得跌坐在地,死死拽住手里的铁链,才勉强拉住对方。
坎纳网球体育场内的空气原本被烤得扭曲。
就在阿卡什踏出休息区的那一秒。
场地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松本在旁边直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绪方同学,这球场是不是漏风了?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那可不是冷气。”
绪方青橙摇了摇头,指着对面的阿卡什。
“那是纯粹的杀意。”
“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只剩下破坏欲的狂乱状态。”
平等院凤凰坐在教练椅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吐出两个字。
“垃圾。”
印度队主将桑杰从金色步辇上走下来。
他走到阿卡什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咔哒。
金属拘束器应声落地,砸在塑胶跑道上,砸出几个白印子。
失去了束缚,阿卡什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四肢着地,手指接触滚烫的地面,指甲崩裂渗出鲜血也毫无知觉。
桑杰指着对面的霓虹队半场:“去吧,阿卡什。”
“给我把对面那两个外乡人撕碎。”
听到指令。
阿卡什喉咙里的吼声骤然拔高,抓起地上的一把球拍,四肢并用,直接冲进了球场。
另一名被安排出战双打一号的印度选手罗汉,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罗汉满脸煞白,双腿抖得连路都走不直,恨不得离阿卡什八丈远。
相比于印度队这边的癫狂。
霓虹代表队的阵营里,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闲适。
君岛育斗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深蓝色的领带扯平。
“真是粗鲁的待客之道。”
君岛育斗保持着招牌式的微笑,拿起球拍。
“三津谷同学,我们走吧。”
三津谷亚玖斗推了推鼻梁上的方形眼镜:“走吧,正好我也想收集一下这种极端状态下的人体数据。”
两人踏入球场。
一边是斯文理智的高中生。
一边是狂暴嘶吼的绷带怪物。
这画面放在一起,透着极度的荒诞感。
主裁吹哨,示意双方选手网前致意。
君岛育斗走到网带前,面带微笑地伸出右手。
他看着对面那个吓得直打摆子的罗汉,开启了自己最擅长的赛前交涉。
“罗汉选手,虽然现在已经四点多了,但依然是在高温下比赛,对双方的体力都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不如这样。”
君岛育斗声音温和。
“我们和平一点。”
“你们尽量减少跑动,我们也会手下留情,不让大家输得太难看,怎么样?”
罗汉根本没听君岛在说什么。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拼命摆手。
“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罗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伸手指着趴在底线的阿卡什。
“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他是个怪物!只要上了场,他根本不分敌我,见人就咬!”
“你们要是想活命,就赶紧弃权!”
君岛育斗脸上的笑容不变,慢慢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既然交涉失败,那就没办法了。”
高椅上的裁判拿起麦克风。
“双打一号比赛开始,印度代表队发球!”
阿卡什趴在底线。
他没有抛球。
右手抓着网球,往地上一砸。
网球弹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扭曲动作。
整个腰椎往后折叠,右臂抡圆了,狠狠砸向半空中的网球。
砰!
这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击球都要沉重。
网球瞬间被挤压成一个扁平的椭圆,拉出一道尖锐刺耳的音啸,直奔霓虹队半场。
没有弧线,没有落点。
这球完全无视了网球的规则,直直砸向站在网前的三津谷亚玖斗的面门!
“小心!”场外的松本大喊出声。
球速太快了。
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条黄色的虚线。
三津谷亚玖斗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开始疯狂运转。
“初始球速215km/h。”
“受到空气阻力与高温气流影响,过网后球速递减至203km/h。”
“入射角15度,偏转率百分之三。”
三津谷亚玖斗嘴里快速报出一串数据。
紧接着。
他仅仅是将头颅向左侧偏转了不到两厘米。
呼——
一阵狂暴的风压刮过。
网球贴着三津谷亚玖斗的脸颊飞了过去,几根发丝被劲风削断,慢悠悠地飘落在地。
轰!
网球重重砸在三津谷身后的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网球深深嵌进了墙体里。
“15-0!印度代表队得分!”
裁判的声音从高椅上传来。
全场数千名印度球迷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声。
各种破铜烂铁敲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对面的罗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只要阿卡什不打他,什么都好说。
三津谷亚玖斗伸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力量数据收集完成。”
三津谷扯了扯唇角,推了一下镜框。
接下来的十分钟,阿卡什疯狂狩猎霓虹队的两人。
阿卡什完全无视了搭档罗汉的存在,甚至连罗汉防守区域的球也要抢。
罗汉为了保命,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脑袋蹲在球场角落里。
阿卡什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
没有任何网球逻辑,不打空当,不打死角。
每一球、每一次挥拍,全部直冲君岛育斗和三津谷亚玖斗的要害部位。
膝盖、咽喉、面门、脚踝。
砰!
网球砸在君岛育斗脚边的塑胶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君岛育斗快速横拉一步,皮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真是不优雅的野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