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九阿哥再也憋不住,低低笑出声,用折扇挡住半边脸:
“还弘历哥哥?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八阿哥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咳了一声忍着笑道:
“也不能这么说,总归是弘历后宫的人。”
胤禛哪能听不出他俩话里的讽刺,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暗地里又给弘历记了狠狠一笔。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十阿哥满脸费解。
“装傻还好,就怕是真傻。”九阿哥慢悠悠补了一刀。
——————
雍正朝,偏殿里。
刚被扶到榻上的宝亲王弘历默默闭紧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
乾隆朝养心殿。
乾隆只觉得头嗡嗡作响,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当场澄清——朕真的不喜欢这样的!!!
视线重回天幕。
宫中忽然刮起一阵流言,起初只说国库吃紧、边境不宁,朝廷打算和亲安抚准噶尔;
只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到最后六宫上下都认定,先帝的女儿胧月公主,铁定要远嫁漠北。
敬太妃得知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投无路,连夜跑去慈宁宫求甄嬛。
可这会儿的甄嬛,早就没了往日的从容。
弘历轻飘飘一句“静和妹妹年纪也合适和亲”,直接掐灭了她护女的心思。
为了保住眉姐姐的孩子,甄嬛半分犹豫都没有,转手就把胧月推了出去。
乾清宫内,十阿哥看得眉头紧锁,满心不齿:
“这太后心也太狠了,为了旁人的孩子,连先帝的骨肉都能随手舍弃?”
九阿哥也满脸疑惑:“就算姐妹情深,也没这么个舍己为人的法儿吧?”
胤禛望着天幕里被轻易放弃的胧月,忽然晃了神。
他想起当年德妃为了嫔位,将自己送到皇额娘膝下抚养;
等他长大了,又总让宫人在他耳边念叨生母不易。
从前他还信过,甚至看着她对十四弟百般疼爱,心底还隐隐发酸
——都是她的儿子,为何偏待自己如此凉薄。
此刻看着甄嬛弃胧月如敝履,他忽然就醒了,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笑从前的自己天真,笑自己竟还奢求过那点虚无缥缈的母爱。
——————
夜色深沉,三更未过,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敬太妃,踉跄着闯入了承乾宫。
暖阁里烛火晃悠悠的,光影明明灭灭。
敬太妃不顾长辈体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声沙哑破碎:
“只要皇后娘娘愿意救胧月一命,让本宫做什么都行!”
清梧静坐椅上,神色平静,静静听她哭诉,不插话、不劝慰,任由她宣泄完心底的绝望。
待哭声渐渐歇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冷漠:
“本宫可以保住胧月公主。但我有一事,要你如实告知。”
她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敬太妃慌乱的眼眸,没有半分迂回:
“太后所生的弘曕与灵犀,龙凤双胎。
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先帝的骨肉?”
一语落地,暖阁瞬间死寂。
敬太妃浑身猛地僵住,指尖一颤,手中茶盏险些脱手。
她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衣襟,良久,才压着颤音回答:
“绝非先帝子嗣!”
“温实初一事过后,太后防备极深,从不许任何人近身照料。”
敬太妃喉头滚动,声音低沉却充满笃定,“本宫不知生父究竟是谁,却敢以性命担保,这一双儿女,与先帝没有半分关系!”
清梧挥手让她退下。
殿门“吱呀”闭合,隔绝了宫外夜色,偌大暖阁只剩她一人。
她指尖死死攥着微凉的茶盏,指节泛白,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无数碎片在脑海中轰然拼接
——先帝晚年的反复病症、心腹太监莫名被遣、药材账目诡异漏洞……所有疑点,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清梧眼底戾气翻涌,抬手狠狠将茶盏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碎瓷溅了满地。
弘历听见动静慌忙进来,刚走到她身边,就见一直隐忍克制的人猛地红了眼眶。
压抑多日的悲愤与恶心瞬间决堤,她抓着他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两个孩子竟然真的不是谙达的孩子,她怎么敢的!!!”
弘历心头又怒又疼,没说半句空洞的安慰,只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掌心稳稳托着她颤抖的脊背,任由她把所有委屈和愤恨都哭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锅:
【雍正这是被绿了啊!!!】
【原来皇上也会被绿,那我平衡了。】
【楼上的这么说,不会也被绿过吧。】
【嘘,小声些,难道觉得光彩吗?】
【看透不说透,哈哈哈哈!】
——————
天幕还在继续。
暖阁里渐渐安静下来,弘历就那么搂着她,气氛难得有几分安稳。
可天幕下的众人,却没了半分调侃的心思,个个面色沉重。
谁也没想到深宫之中,竟藏着如此不堪的秽乱秘辛。
康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着胤禛,眼神里全是质问
——你管的后宫,竟能闹出这等丑事?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疑心起自己的后宫,越想心火越盛,猛地站起身,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冷声宣布退朝,甩袖就走。
底下大臣们更是心乱如麻。
连规矩森严的皇宫都能出这种事,自己那三妻四妾的后院……越想越觉得头顶发慌。
慌忙跪安之后,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往日里上朝都要宫人搀扶的老臣,此刻健步如飞,生怕慢一步,家里就多出点什么事。
众阿哥们面面相觑。
看看怒冲冲离去的皇阿玛,再看看作鸟兽散的大臣,一时都有些无语。
十阿哥本就是急性子,率先摆摆手,拔腿就往自己府里跑。
其余几位阿哥见状也坐不住了,顾不得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纷纷告辞,转眼就走了大半。
殿内转眼只剩胤礽和胤禛。
胤礽看着天幕里被蒙在鼓里的弟弟,莫名生出几分同情。
他抬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也转身走了。
胤禛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面,今天都丢了个干净。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骨节都泛了白。
直到殿内彻底空了,他才抬起头。
素来冷硬淡漠的脸上,此刻遍布阴沉。
他咬着牙扫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走去,周身寒气冻得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