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安从卡牌世界里一出来,整个人顿时松弛下来了。
欠了两个月的纯美课程,一口气全补上了。
他现在只觉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彻彻底底洗涤了一遍。
什么黑警,什么假面愚者,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可是根正苗红的纯美骑士。
心里这么念叨着,他推门走出房间。
这会儿他还套
扮演着【自灭者·花火】,只要别太张扬,星期日不可能注意到他。
他先走到走廊边上,扶着栏杆往楼下大堂瞟了一眼。
星期日居然还站在前台那儿,面色平静地看向每一个进进出出的客人。
秦随安顿时觉得牙疼。
都两个月了,这人怎么还杵在这儿?
自己应该……没那么招他恨吧?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焐热,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白日梦酒店入口的升降舱门缓缓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周围瞬间炸开一片低呼和骚动。
知更鸟笑吟吟地朝四周挥手,嘴唇一张一合,大概是在跟旁边的人打招呼。
紧接着星期日快步迎了上去,站在知更鸟面前,脸上的笑意退了个干净,只剩下满眼的关切。
秦随安在楼上,离得太远,一个字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自灭者·花火】的声音。
她先是用星期日的音色开口,紧接着又无缝切换成了知更鸟的,模仿得惟妙惟肖。
“妹妹,你怎么晚了几个系统时?中途堵路了?”
“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秦随安看见星期日的脸色从关切变成了紧张,知更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在遮掩什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哥哥,老毛病了,你也知道的。我们先离开这儿吧,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讲,免得被人听了去。”
“嗯,快走,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嗯?哥哥,为什么要找安全的地方?只要周围没人就好了呀。”
话音落下,兄妹俩已经走出了秦随安的视线范围。
他靠着栏杆,啧啧两声:“花火,你这耳朵也太灵了吧,我怎么就一个字都听不着?”
【自灭者·花火】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翻译唇语,对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随安一边跟脑子里的【自灭者·花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在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到处闲逛。
走着走着,他瞧见不少人从一个特殊的大厅里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他好奇心上来,凑到一个刚从大厅里出来的路人跟前,客客气气地问:“你好,帅哥,打听一下,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路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两手空空,便热心解释道:“小兄弟,你还没进过梦境购物吧?只要你在梦境里买了东西,拿着特殊小票就能在这儿兑换到现实中来,特别方便……”
秦随安点点头,正要再问两句,忽然发现在自己的视线尽头,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开始成片倒下。
他心中一紧。
歌斐木创造的梦境居然在这个时候降临了!?
哪怕明知自己大概率不会被这场危机卷进去,生物的本能还是催促着秦随安朝着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速度快到接近起飞,周围人见此一幕,也是发现了远方的异常。
“啊!!!”
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热闹的场景。
所有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开始朝着秦随安逃跑的方向奔跑。
原本正在和秦随安科普的路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奇地扭过头,却已经晚了。
紧接着——
“噗通。”
路人毫无征兆地直挺挺躺了下去。
……
“花火,这些人进了梦境之后,会受什么影响?”
“会彻底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记忆被盖掉一层。就算是顶尖的命途行者,在这种浓度高到吓人、还带致幻效果的忆质冲刷下,也只有一瞬间能挣扎——反应稍微慢半拍,一样陷进去。”
秦随安在脑子里跟【自灭者·花火】对了两句,扭头一看身后那已经化成实质的忆质海啸,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靠,这也太快了!”
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每个被忆质海啸吞掉的人,前一眼还满脸惊恐,下一秒脸上就挂着微笑直挺挺倒下去,那画面简直说不出的诡异。
话音刚落,忆质海啸就毫不客气地把他拍进了浪底。
……
不知过了多久。
秦随安猛地睁开眼!
他趴在地上,头昏得要命,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劲儿直往嗓子眼顶。
刚才被忆质海啸吞掉的瞬间,他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力量拍晕了过去,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做。
“花火,在不在?时间过了多久?”
“在。大概过了五个系统分钟。恭喜你,达成了‘众人皆睡我独醒’成就——你现在是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唯一清醒的人。”
“……这冷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秦随安撑着站起来,没急着走动,先检查了一遍系统,又飞快钻进【自灭者·花火】的卡牌世界转了一圈。
确认自己既不在梦境里,也不在什么终末视界之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结果他一抬头,环视四周——走廊里、大堂里,密密麻麻全是躺着的人,横七竖八铺了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后背隐隐发凉。
“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自灭者·花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梦主只是在梦境里达到了‘伪全知全能’的状态,根本干涉不了现实。
你要想现在就速通这个剧本,很简单——直接扮成鸡翅膀女孩,全力把阿斯德纳星系给毁了。
我保证,什么秩序神胚,什么梦主,连根毛都剩不下。”
秦随安踩着满地躺倒的人回到自己房间,听着脑子里那位碎碎念,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可不像你啊,花火。这么漠视生命。”
【自灭者·花火】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了不少:“只是不像从前那个欢愉的我而已。沾染了「虚无」之后,就算我再怎么克制,也免不了对生命、对感情慢慢冷淡。”
“所以我才答应过你——会一直盯着你。”秦随安叹了口气:“记住了,匹诺康尼这边可不能乱来。这里不是罗浮,剧本写到这儿是小灰毛人生蜕变的关键阶段。我一个跑龙套的,关键时刻出点力就差不多了——全面干预的影响太大了。”
……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那边。
星已经许久没见到秦随安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不管是黑塔空间站、罗浮,还是后来的雅利洛,总能撞见那家伙晃悠。
可这回,整整两个月,别说露面了,连朋友圈都没发过一张照片。
这么不对劲的状态,让星忍不住替他担心起来。
结果她跟黑塔一聊,刚好问出了秦随安这会儿就在匹诺康尼。
星二话不说,转头就把消息告诉了同样惦记秦随安去向的瓦尔特。
瓦尔特听完,长长舒了口气。
旁边三月七瞅见他这副样子,一脸惊奇地凑过来:“没想到杨叔居然这么关心随安那家伙啊,平时还真是没看出来。”
瓦尔特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在担心秦随安哪天跑回地球不带上他吧?
他推了推眼镜,故作深沉地岔开话题,说列车的下一站正好就是匹诺康尼,让大家可以先准备准备。
三月七欢呼一声,已经开始幻想几天后抵达匹诺康尼的放松旅行了。
姬子和丹恒也难得露出放松的神情。
正热闹着,星忽然举起手,提议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现在就打个视频电话问问随安?如果那边有危险,咱们正好可以提前几天做准备。”
三月七的动作一僵,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回想了一下上回秦随安在罗浮时说的那些话,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次总不会又是美化过的措辞吧?”
于是,她自告奋勇地举起手喊道:“让我来打,我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