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空盘子摞得跟小山似的。
砂金和托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拼酒。
黑天鹅靠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牌,大丽花不在,她反倒自在了不少。
知更鸟坐在翡翠旁边,两人低声聊着什么。
青雀缩在角落里,面前那杯咖啡已经被她推到了桌子最远端。
她看着周围这群人,脑子里还在回放刚个味道堪比苏打豆汁的烤串,脸色比来时白了一个度。
三月七好心递给她一杯苏乐达,她接过来闻了又闻,确认没有奇怪的味道才敢往嘴里送。
秦随安正跟【生命·阮梅】讨论那盘五颜六色烤串的食用安全性,忽然感觉袖子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
他回头,花火正仰着脸看他,那双媚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挂着那种一看就没憋好事的笑。
“跑龙套,过来,花火大人有话跟你说。”她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人群外围走。
秦随安被她拽到海滩边缘一棵棕榈树下面。
花火松开手,摸出那张火花面具,翻来覆去地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递了过来。
秦随安没有接过面具,反而顺手把一枚维生信标塞进她手里。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花火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笑。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绿色信标,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
秦随安说道:“面具放在二相乐园就行。信标记得插在月球或者地球上,别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丢了事。”
“啧,使唤人使唤得还挺顺手。”花火白了他一眼,把信标收好,然后忽然歪了歪头,视线从秦随安脸上滑到他身后的人群里,又慢悠悠地收回来,“喂,跑龙套,要不要跟花火大人一起走?”
秦随安摇头。
花火眯起眼,凑近半步,仰着脸看他,声音压低,尾音翘起:“怎么,舍不得这儿?还是舍不得谁?花火大人可难得发一次善心,过了这村没这店。”
“善心?”秦随安嗤笑一声,低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有过那玩意儿。”
花火这次或许是真的大发善心,让他躲避铁墓。可他早已深陷泥潭,所以只好用以往的口吻拒绝她的好意。
“哎呀,好伤心。”花火捂住胸口,表情夸张得像在演什么三流话剧,“亏我还想着路上有个跑腿的使唤,省得花火大人事事亲力亲为。你知不知道,地球那边可是很危险的,万一花火大人受了伤,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受了伤?”秦随安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全是“你在逗我”的意味,“你死了说不定都能从阿哈那儿领个复活甲回来。我死了可没人给我收尸。”
同时,他在心中默默吐槽,因为根本不会有尸体。
“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弱喽?”花火立刻接上,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秦随安没接这个茬。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那边确实很危险。不是开玩笑的那种危险。你心里清楚。”
……
终焉之茧那玩意,他没记错的话,穿越前就已经被认定为超过虚数之树的存在了,简直离谱。
而且,那里有一只活了十亿年的不朽龙裔,连「不朽」星神挂了都不知道。
还有,太阳系内的火星早就被改造成为了行星级巨型量子计算机,其中搭配有寻梦者系统。
如果不懂,可以简单认为是在博识尊体内加载了一个翁法罗斯。
崩三策划简直是用手改设定,用脚填数值,害苦他这个穿越者了。
……
花火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那层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露出一点难得的正经。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尖在沙子上碾了碾。
“那你自己呢?”她反问,“你留在这儿,就不危险?”
“我什么时候不危险过。”
“也是。”花火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行吧。那花火大人就勉为其难自己去。不过——”
她忽然顿住,偏过头,目光再次越过秦随安的肩膀看向不远处,嘴角勾了一下。
秦随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瓦尔特正站在烧烤架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正好落在他们这边。
隔着半个沙滩,看不清他具体在看谁,但秦随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就是在看向他们两人。
秦随安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花火瞥了他一眼,眼中流光一闪:“你说我要不要让这个逆熵盟主也回去?或者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算了。”秦随安说,“我不想现在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知道?”
“现在不是时候。”
花火“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退后两步,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人群走去。
秦随安回头再看烧烤架那边,瓦尔特已经收回了目光,正和姬子碰杯。
两人聊着什么,神色平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瓦尔特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当时他正端着酒杯经过烧烤架,忽然觉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扭头望过去,隔着半个沙滩,秦随安背对着他,而花火的脸正好朝向这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瓦尔特有些不明所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本想移开视线,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秦随安也转过身。
瓦尔特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紧绷。
他下意识想迈步过去,可脚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太刻意了。
特意凑过去问“你们在聊什么”,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偷听更不是他的作风。于是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至于那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没听到就没听到吧。
他端着酒找到姬子,跟她碰了碰杯。
周围满是喧闹的笑声、杯盏的碰撞和烧烤架上的滋滋声。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整片沙滩,忍不住感叹:“难得的悠闲时光。让我回想起从前了。”
姬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瓦尔特先生以前也常常这样?跟一群人出来,喝酒、聊天、看海?”
瓦尔特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这怎么可能呢?他一生都在为了守护世界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