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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哪有蜘蛛侠?

    陈默站在行李车上,看着死侍把手腕接回去。

    咔。

    死侍还甩了甩手。

    “还行吧。”他说,“四星疼痛。扣一星,因为哥谭墙面太潮,手感不好。”

    陈默吸了一口气。

    抬手射出蛛丝,黏住死侍脚边的刀。

    死侍低头看刀。

    陈默把刀拖走。

    “你好烦,能不能闭嘴?”

    话出口以后,陈默自己先卡住了。

    “真不敢相信,在彼得·帕克没在场的情况下,这句话居然会从我嘴里出现。”

    死侍抬头。

    “彼得·帕克是谁?”

    “这个不重要。”

    “听起来很重要。通常秘密身份出现在台词里都很重要,尤其是中间还带一个点。”

    “死侍。”

    “哇哦,你认出我了。”

    “再废话,我就装不认识。”

    死侍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哥谭的蝙蝠系英雄都这样吗?先给人希望,再让人付出情感成本?你玩弄了我的感情。”

    蝙蝠侠一拳砸开扑上来的利爪。

    利爪撞进楼梯转角,背后的铁皮柜被撞扁半边。柜门弹开,一叠旧货运单掉出来,雪水和灰一起压在纸上。

    死侍朝那边看了一眼。

    “那位穿成会计噩梦的大先生是不是一直这么忙?”

    陈默跳下行李车。

    “喂,蝙蝠侠,听见没有?打钱。”

    蝙蝠侠没有回头。

    “什么?”

    “他为了钱来的。”陈默侧身避开死侍的一刀,蛛丝黏住站台广告牌,整个人贴着牌面滑过去,“处理雇佣兵最直接的方法,你家集团财务部应该很熟。”

    死侍追上来。

    “我喜欢这句话。尤其是财务部。财务部听起来比蝙蝠镖温柔。”

    陈默落地,抬脚踩住死侍刀背。

    “谁给你开的价?你现在的身份是雇佣兵,没错吧?”

    死侍另一只手摸枪。

    “是的,小蜘蛛,你猜的很对。哥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因为哥是一个优秀帅气、酷炫无比的雇佣兵,而正好接了你人头的委托。”

    陈默先把枪口按低。

    砰。

    子弹打在地砖上,弹壳蹦到列车门旁边。

    车厢里又有人尖叫。

    列车广播卡了一声。

    “请乘客不要靠近车门……”

    死侍对车厢挥手。

    “听广播。真的,车门外有两个需要心理疏导的成年人,还有一只会爬墙的小宝宝。”

    陈默用蛛丝缠住他的枪。

    “答案。”

    “马罗尼那边有人挂了活。”死侍说,“抓蜘蛛。报价很感人,尾款很漂亮,定金嘛……”

    死侍用两根手指比了一小截。

    “比较害羞,当时出门太急了,忘管他们要定金了。不过考虑到他们说无上限的尾款,我原谅这个小小的缺点了。”

    陈默看着他。

    死侍看着陈默。

    旁边的利爪从蛛网里切出一条口子。

    蝙蝠侠抬手甩出束缚索,钢索缠住利爪肩甲,把人直接拖进货运升降笼。蝙蝠侠反手打碎控制箱外壳,拉下手动闸。

    升降笼的铁门砸下去。

    哐。

    利爪的刀从门缝里伸出来,刮出一串火星。

    蝙蝠侠补上一枚锁扣。

    “继续。”

    陈默点头。

    “来晚了,死侍。能给你付尾款的那家,现在连自己枪手的预付款都发不明白。马罗尼家族最近刚被烧掉一大堆钱,账本进警局,车队散了一半。你那个工资,大概率已经跟他们家的冷链合同一起入土了。”

    死侍把刀从陈默脚下抽回来。

    动作抽到一半,停住。

    “什么?”

    陈默摊手。

    “没钱了。”

    死侍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把第二名利爪按到墙上,重甲膝盖顶住对方腰侧,束缚索绕了三圈。

    死侍又看向陈默。

    “没钱了?”

    “嗯。”

    “尾款呢?”

    “你可以去马罗尼门口排队。前面应该有律师、司机、枪手、家属,还有几个等着老板赔玻璃的店主。”

    死侍慢慢放下刀。

    “定金呢?”

    “你刚才说它比较害羞。”

    死侍抬头看天花板。

    “Oh nO。”

    又来一遍。

    “Oh nO。”

    死侍坐到了站台边缘,刀尖垂在地上。

    “我的钱。我的漂亮钱。我的跨宇宙差旅报销。它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见哥谭的垃圾桶。”

    陈默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喊:“蝙蝠女!带迪克和他父母走。”

    蝙蝠女已经把玛丽固定到担架上。

    站台急救员赶到的时候,蝙蝠女正按着约翰侧腰的纱布。急救员想接手,她直接把止血带扣环位置指给对方看。

    “这里。别松。”

    急救员点头。

    迪克跟在担架旁边,手里的车票已经皱得看不出车次。

    “我也要一起去吗?”

    蝙蝠女把他往救护通道推了一把。

    “走。”

    迪克回头看陈默。

    陈默冲他摆手。

    “先去医院。票的事回头再说,哥谭铁路公司今晚欠你们家一点精神损失费。”

    迪克没笑出来。

    迪克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红灯转起来,雪水被轮胎卷到站台边。

    蝙蝠侠还在原地。

    最后一名利爪被蝙蝠侠打进断栏杆旁边,手腕卡在变形的铁杆里。利爪还在挣,铁杆被拉得吱吱响。

    陈默射出两层蛛网,把利爪整个人糊进维修门旁边。

    “你们先忙。”陈默看向死侍,“这里还有一个发票受害者,我留下来安慰他一会儿。”

    蝙蝠侠转头看他。

    陈默补充:“精神安慰。物理上如果他再乱开枪,我也会安慰。”

    死侍抬起一只手。

    “我听见了。发票受害者这个称呼很伤人,但很准确。它伤在准确上。真是令人寒心的语言啊。”

    蝙蝠侠收起样本管。

    “别让他离开视线。”

    “放心。”陈默说,“他现在的视线里全是钱的遗体。”

    死侍低头看着地砖。

    “尾款走得很安详吗?”

    陈默跳到旁边售票机上蹲下。

    “它走得很热闹。火光冲天,纸灰漫天,黑帮一起崩溃,场面很大。你没赶上。”

    死侍抬头。

    “你还补刀?”

    “我在安慰你。”

    “你一直安慰人都这么恶毒吗?”

    “哪里恶毒了?我一向这么温柔善良。”

    死侍抱住膝盖。

    “哥谭欠我一份工作。”

    陈默看了一眼死侍断掉的裤脚。

    “哥谭还欠你一条合身裤子,它看起来快掉了…F**k!别他妈掏出来!”

    ……

    医院走廊聆听的祷告一向比教堂多。

    迪克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车票。

    医生让他在外面等。

    约翰被推进了清创室,玛丽在另一间检查室。玻璃门上的帘子拉了一半,迪克只能看见医生走来走去,看见护士把染红的纱布扔进医疗垃圾桶。

    活着。

    蝙蝠女说过。

    蜘蛛侠也说过。

    迪克现在愿意相信这两个字。

    离开哥谭。

    有人会接他。

    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排到一起。

    迪克抬头看向急救室门口。

    他们想带走我。

    法庭想要我。

    马戏团知道这件事。

    爸爸妈妈也知道。

    迪克低头,把车票展开一点。纸已经被他捏皱,边角裂开一小口。

    蜘蛛侠拉住他的时候,先拽的是后领。

    蝙蝠女给妈妈固定扣带的时候,左手先压绳结,右手才拿急救包。

    这两个动作都很熟。

    熟到迪克坐在医院椅子上,脑子还会自己往回翻。

    陈默平时也喜欢从后领拎人。

    芭芭拉整理登记册时,绳结和夹扣永远先压住,后写名字。

    迪克闭了闭眼,马上又睁开。

    急救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暂时稳定。家属可以等一会儿再进去看。”

    迪克站起来。

    腿有点软。

    蝙蝠女已经不在走廊。

    后来出现的是芭芭拉。

    她穿着一件厚外套,头发还有点湿,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杯盖没盖紧,走过来的时候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我听医院人员打电话给我爸了。你爸妈还好吗?”

    戈登局长多好用的背锅侠。

    迪克接过杯子。

    “医生说暂时稳定。”

    芭芭拉点头,把纸巾递给他。

    迪克看着她的手腕。

    外套袖口下面露出一截黑色贴身布料,很窄,很快又被她拽回袖子里。

    芭芭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坏小子,看什么呢?”

    迪克收回目光。

    “没什么。”

    “你现在适合休息,不适合装侦探。”

    “我想找陈默聊聊。”

    芭芭拉把热可可往他手里推紧一点。

    “他现在大概还在外面。”

    “我能等他吗?”

    芭芭拉看了一眼急救区。

    戈登还在车站和警局之间处理报告。医院这里有警员守着,医生也不让迪克一直蹲在走廊。

    “走吧。”芭芭拉说,“先回家。”

    ……

    戈登家的灯亮着。

    芭芭拉比迪克早进门三分钟。

    楼上柜门响了两下,又响了一下。迪克站在客厅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可可。

    芭芭拉很快从楼上下来,换了件毛衣,头发重新扎过。

    迪克抬头看她。

    芭芭拉指了指走廊尽头。

    “陈默的房间在那边。原来是杂物间,我爸前阵子清出来的。”

    “他住这里?”

    “嗯。”

    “经常?”

    “算是吧。”芭芭拉把一句话吞回去,又改口,“他有时候也会在韦恩那边住。具体看哥谭今天想把他往哪扔。”

    迪克走到那扇门前。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窄桌,一盏台灯。书架还空着,窗帘拉了一半。桌上放着几本学校资料,旁边有一只杯子,杯底压着一张戈登写的便签。

    家里有门。

    别走窗户。

    迪克看着那张便签,终于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眼眶又热起来。

    他把热可可放到桌上,坐到床边,鞋尖抵着地板,慢慢把腿抱起来。

    外面有人走过,楼下水管响了一声。

    戈登家很安静。

    安静得迪克能听见自己呼吸,也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窗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传来很轻的一声。

    咔。

    迪克抬头。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一只黑色的手先伸进来,按住窗沿。接着是肩膀,半张面罩,还有一个倒挂在窗外的人。

    陈默爬进来时还在嘀咕。

    “死侍这人真的有病。没钱了还能跟我讨论发票抬头,他到底想开什么公司,跨宇宙精神损失有限公司吗……”

    他整个人贴着天花板进屋,脚还没落地,先看见床上的迪克。

    陈默停在天花板上。

    迪克抱着腿看他。

    空气卡住了。

    陈默从天花板落下来。

    毒液在他身上收得飞快。白色眼片缩回去,黑色从脸侧退到领口,又压进外套和T恤里面。

    陈默落地,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关上。

    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窗户。

    “你刚才睡蒙了,知道吗?没有蜘蛛侠。哪有蜘蛛侠。戈登家治安良好,禁止蜘蛛入户。”

    迪克看着他的领口。

    那里的黑色刚刚还在动。

    “所以你一直爱穿黑色,”迪克说,“是因为这个黑色的东西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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