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所有子弟没有犹豫,纷纷散开,回去家族叫人了。
甚至是,许多都在呼朋唤友。
就连杨果果都忍着心腔的悲痛,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杨玉的身上,立即将其抱回家族!
哗!
本以为杨果果会杀进去的人,全都哗然起来。
说好的大戏呢?
就这吗?
杨果果的决定,让整个北山九街再次沸腾。
“杨果果有点东西啊,竟然不莽撞???”
“她抱着尸体回去了,恐怕是要叫更多的强者来!”
“天啊,杨柳那家伙,恐怕是要炸毛啊!”
“呵呵,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他娘的,老子今晚不睡觉了!”
······
许多人议论纷纷。
而此刻,在人欲楼四周房屋的屋顶,甚至是每一个视线好的位置,都被无数人给占位了。
杨家报仇不隔夜,恐怕今晚,就有大战发生!
······
夜,更深了。
偌大的天庆郡城里面,许多地方都已经是黑灯瞎火了。
但杨家这巨大的宅院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杨家大殿内,站满了杨家子弟,却是气氛压抑,沉重,无人敢出声。
杨柳眉宇间的杀气更浓郁了,浑身散发着阴沉的冷气,像是冰山一般,
庞大的灵压,压得场中所有人无法喘过气来。
他死死盯着大殿中间的一具敞开的棺木,那里面放置着杨刚的尸体。
杨刚的尸体未曾来得及下葬,杨玉的尸体,又被杨果果搬了回来,放在了旁边。
杨柳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家主,那小子会不会就是望东府主派来,故意敲打我们的?”
沉默了许久,杨柳身侧的一个老者,忍不住地开口。
杨果果看向他,目光眯起,又看向杨柳。
当她了解所有事情之后,也生出了这个顾虑。
一来就将她两个弟弟杀了?
不是故意针对她杨家吗?
不然谁有这个胆子?
“会不会是那马令恩故意放出的错误消息,来迷惑我们的???”
有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开口,目光阴沉。
他看向杨果果,道:“毕竟现在是大小姐争夺无相大司长位置的关键时刻。”
“而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无疑是徐家的徐志龙!”
这话落下,所有人脸色大惊。
“是啊,若先前大小姐不顾一切,冲入人欲楼,会不会有诈?然后大小姐也危险了!”
又有一个老者开口了。
这话落下,许多人大惊。
他们望向杨果果,暗自好怕起来。
敢连续杀了杨刚和杨玉,那就敢杀杨果果。
“哼,谁敢!?”
杨柳勃然大怒,神色狰狞起来。
他是执法大司长,几乎是和郡守,郡丞一般层次的人物了。
众人沉默了。
你两个儿子都被干死了,还敢说没人敢吗?
“我两个儿子不能白死!”
杨柳杀气腾腾的看向众人,冷声道,“我要让那小子,见不到明天的黑阳!”
说着,他就要带领所有人,杀向人欲楼。
“家主,何必要您亲自动手?”
有老者阻拦杨柳。
“是啊,家主,这事情处处透露着蹊跷,您不能涉险啊。”
“是啊,更何况,杀鸡焉用牛刀?”
又有好几个人出来前劝道。
杨柳也觉得这事情古怪。
若他亲自前往,虽然有把握杀死那个人类队长,但真有人埋伏,他柳家就完了。
反观若是其他人去,他还可以镇守大后方,威慑宵小。
“爹,我亲自去!”
杨果果终于开口了,目光冰冷,“我的战力近乎黄庭后期,即便不敌,也可以安全撤离!”
“更何况,我这次带够人手,就不怕砍不死那个人类队长!”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若真是徐志龙搞鬼,我正好将他也斩了!”
这话落下,那些想要劝杨果果别去的人,纷纷闭嘴了。
只要带去足够的人手,即便是徐家倾巢而出,杨果果也安全。
因为杨柳还活着,谁都会忌惮。
“好!”
杨柳同意了,双手抓向一侧的棺木,将棺木的边缘捏碎。
他死死盯着杨果果,目光赤红的道:
“将那小畜生的抓回来。”
“爹要亲自,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砸得稀巴烂!”
杨果果重重点头,转身点齐人马,杀气腾腾地直奔人欲楼。
…
······
北山九街。
无数人想要看大战的人,等到昏昏欲睡。
天穹血色的月亮歪歪斜斜,似也隐于乌云之中。
时间快来到凌晨了,天穹依旧昏红,像是给整座天山郡城,蒙上一层猩红薄纱。
街道上两侧房屋上挂着的破旧灯笼,在微风轻轻地摇动之下,忽明忽暗。
墙壁上,地面上,无数阴影蔓延,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
“来了!”
靠近人欲楼四周的房屋屋顶上,栏杆前,窗户边······无数想要看热闹的人,忽然精神一震!
不自不觉之间,在人欲楼的门口上前,出现了密集的黑影。
他们目光狰狞,神色缭绕着黑气,身上杀机,使得这凌晨的温度,变得更加的冰冷。
寒光逼人的利刃,在月光之下,更显血腥之芒。
“我靠,好大的阵仗!”
“是杨果果带队,而且看那人数,至少有数百人!”
“大部分是杨家的中高层,还有一些他们的供奉和盟友!”
“我的天,这小子那新来的人族队长死定了!”
······
街道的两旁,无数眼睛盯在人欲楼门前的那群人影上,低声议论着,神色激动。
人欲楼门前,杨果果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挥手下令,
“破门!”
有两个大汉正想上前踹门,嘎吱一声,大门自动往里面两边打开了。
众人顿时神色一凝,纷纷警惕起来。
杨果果手中拿着大刀,目光眯了眯,带头冲了进去。
其余人鱼贯而入,
转眼之间,就将大殿挤得满满当当,还有大部分人在门口外面,甚至是堵在四周,阻止对方有逃脱的可能。
屋内灯光昏暗,不过还是有昏红的月芒,自窗口折射进来,让杨果果等人,适应了视线之后,就看清了屋内的一切。
杨果果凤目含煞,落在正对大门,大马金刀端座着的少年身上。
似察觉有人进来了,陈渊打了一下哈欠,睁开惺忪的睡眼,仿佛刚刚是睡了一觉。
他扫了众人一眼,右手抓在旁边的战戟上,有礼貌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不错,数量差不多够了。”
杨果果目光警惕起来,死死盯着陈渊。
对方这种等自己人来的姿态,让她无比警惕。
可四周,又根本没有埋伏,
若不然,先前自己进来的第一时刻动手,便是最好的时机。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的两个弟弟?”
杨果果狰狞开口,眼里杀气升腾。
“是他们先想要弄死我,我那是正当防卫。”
陈渊笑道。
这笑容明明阳光和煦,可落在杨果果手中,却是莫名让她胆寒。
要知道,她可是无相司长!
在这些年来与执剑者,甚至是天地教,青莲宗那些疯子,厮杀过无数次了。
手中也是沾染无数杀戮。
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族少年的跟前露出胆怯之意。
杨果果收拢思绪,目光眯起,“就是因为这样?”
陈渊认真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样。”
说着,他扫了一眼杨果果等人,“就像你们,闯入我的地盘,要杀我!
我若是反杀了你们,也是正当防卫,哪怕将你们杀光了,也是合情合理。”
杨果果目光一凝,杀意翻涌,“就凭你。”
陈渊在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将黑色战戟拔了出来,戟尖上鲜血斑驳,微微斜指,
“就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