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微笑|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还以为你画漫画画到心态崩了,过来劝劝你放弃决斗算了。」
璃莹殇:「怎麽可能!」
璃莹殇:「你是觉得自己胜率渺茫,想放弃决斗了是吧?」
这时候朱栈月迟疑了一下,她自认没有暴露自己的底牌,但对方却将底牌暴露,放在德州扑克里,这时候就该狠狠给对手上嘴脸上压力,最好逼得对方主动弃牌离场。
可是。
虽然这次是对方主动挑衅,而且肯定存着看她乐子的心思,但朱栈月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像她这种社交敏感的人,向来就很擅长分辨他人的善意恶意,只是对她来说,回应别人的善意就跟回击别人的恶意一样困难。
璃莹殇:「你现在放弃的话,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才没想放弃,只是有些焦虑罢了。」
璃莹殇:「焦虑什麽,害怕成绩差吗?」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既是害怕成绩差,但更害怕成绩差代表的东西。跟老书一拍脑袋就开书不一样,新书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准备了很多热情,我也相信自己写出了最好的水平,如果还是没法获得市场认可————」
璃莹殇:「你就会彻底放弃?」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倒也不会,以後如果遇到想写的故事肯定还是会忍不住。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完本的作品,但我非常笃定自己以後就算正常上班,业余时间也肯定会花时间写书,这玩意只要沾上了,估计这辈子都戒不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将幻想创作出来的体验,几乎跟一切娱乐都不一样,是无法替代的快乐,因为它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限制,你只需要尽情地宣泄自己的胡思乱想,就像是在创造一个世界。我有时候光是想想我接下来要写什麽,心里就已经期待得不行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虽然有时候也会很烦,甚至不想写了,但没过多久又肯定会按耐不住,不是看到绝妙的设定想要再创作,就是看到不爽的剧情想要自己来写————你应该能明白这种感受吧?那种无法忍耐幻想只存在於脑海,迫不及待想要将它变成作品的冲动。」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经常会有卧槽,我这样写肯定好TM有意思,我要写出来让大家知道我刚刚想出多麽牛逼的东西」!」
我懂!
我真的懂!
明明不是视频聊天,但朱栈月还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她浪迹於P站、微博、老福特等地方发表插画,一是她不缺钱没有太大商业需求,二是她也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幻想,倘若评论区有人能get到她创作的初衷,点出她构图的小细节,足够朱栈月开心一整天。
朱栈月觉得自己以後大概率还是会接掌老爸的公司,不太可能从事漫画家或者插画师这种又累又赚不了多少钱的行业,但她非常肯定自己闲暇之余还是会画画。
忍不住的。
该怎麽说呢,如果不将脑海里的幻想画下来,她会觉得太可惜太浪费了,就跟旅游不拍照一样罪大恶极。
花钱约稿也不行,跟画手描述得再仔细,又怎麽比得上自己亲自画出来呢?
这就是属於创作者的诅咒。
倘若你没有这个能力,没尝试过从无到有地创作,那你就不会有这种需求,甚至你许多幻想也会浅尝辄止,不会过多深入。
但你只要真研究过创作过,那你幻想出来的东西总会比你的真实水平强一点点,你会幻想特别详细,构图、光影、透视、叙事————你会在脑海里创造出一部大作,仿佛触手可及。
怎麽办,好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但我又好讨厌这个册佬。
甚至因为他聊到自己心坎去反而更讨厌了,就像是小学时总是往你扔石头的同学居然跟你一样喜欢看小众的科幻,你会因此高兴吗?不,你只会觉得同学玷污了科幻!
讨厌的人就该是卑劣的、恶心的、苏北的、吃黄焖鸡米饭吃到姜的,这样我讨厌起来才爽快。现在就像是吵着吵着你突然说自己是老静安的,这样我不骂你吧我生气,骂你吧又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纠结来纠结去,朱栈月最终选择拐着弯攻击:「那你有什麽好焦虑的,成绩差那就切了等上大学再写呗,该不会是考不上大学吧?」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焦虑对不起自己的努力呗。」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现在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写,虽然写起来也不慢,但基本得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进去了,平时课间休息全部用来做作业,稍微有点空闲就得赶紧想细纲。」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也不是想说自己多累,班里的学霸比我累多了,但花时间在学习上能提分,花时间在玩乐上能快乐,这些收益都是实实在在的。而写书不是这样,成绩不好就是成绩不好,没有读者会为你的努力买单。」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所以我最害怕的,是结果对不起自己的努力,对不起指点我写书的人,也对不起自己花在上面的时间。」
朱栈月抿紧嘴唇,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泛起浅浅的涟漪。
回忆起这些天她跟明枕夜吵得天崩地裂,朱栈月不得不承认,一方面是她们处处都有分歧,另一方面是————明枕夜投入了太多的热情。
明枕夜只要有空就会写剧情写设定写分镜,甚至上网研读漫画分镜的教程,可她越是认真,朱栈月压力就越大,因为这部作品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她们两人的共同创作。
朱栈月虽然确实有在大学期间画漫画的念头,但说到这个念头有多坚决,就连她自己都没什麽信心。甚至她之所以下定决心画漫画,也是因为跟蛊小子的赌约。
假如没有Q群的争吵,没有这场毫无意义的赌约,画漫画的念头大概率仍旧只是朱栈月脑海里的一个念头。她就是这种喜欢缩在舒适区里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背负责任和期待。
她怕自己对不起明枕夜的努力。
所以朱栈月现在的心态是既忐忑又焦虑,她确实很想跟明枕夜共同创作一部不朽神作,但更害怕自己会半途而废,更害怕她们的作品没有半点水花。
一想到明枕夜会因此对自己很失望,朱栈月心里就沉重得喘不过气,因此每当明枕夜跟她讨论剧情,朱栈月都会下意识地反驳她。
想泼湿她的热情,想敷衍她的认真,想跟她吵架,想跟她疏远。
仿佛只有她不再那麽认真那麽努力,朱栈月才能彻底安下心来。
朱栈月不在乎别人讨厌自己,但她真的很在乎别人相信自己。
就像蛊小子说的,他们害怕的不仅仅是成绩差这个结果,更害怕这个结果带来的影响。大家一起投入了那麽多时间精力,可是到头来收获的,很可能只有失望与遗憾。
她吸了一下鼻子,看着手机屏幕的信息,发出今晚最真诚的一则信息:「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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