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玕阁。
叶紫真眸泛讶异,凝视着那朵灰白焰影,轻声赞叹道:
“竟是『焚寂灰炎』…如此机缘,此子倒是好运道。”
“小姐,这宝火很稀罕么?”
珠儿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眨眨眼:
“您的『凤鸣岐阳』、『梧桐明焰』、『金凤流云』,无一不是四阶上品宝火,福地中温养的那朵『火凤燎炎』更是要蜕作五阶灵火『青鸾啼血耀世炎』了…这『焚寂灰炎』不过四阶上品,莫不是有什么出彩之地?”
“那是自然。”
叶紫真轻转羽扇,扇面上的浴火飞凰似随光影振翅,她语声清缓,娓娓道来:
“这『焚寂灰炎』不丹不器、不阵不符,主打一个烧杀!”
“虽说此物只是四阶,于先天神通而言不足为虑,但若是…有机缘能晋至传说中的五阶灵火——『至命除邪并炎火』。”
她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郑重:
“那便大有不同了!”
珠儿喃喃道:
“『至命除邪并炎火』…这名号,听着便好生霸道…”
“当然霸道…”
叶紫真低声道:
“这朵灵火号称‘身心并侵,性灵同焚’,纵是在诸多五阶灵火之中,焚杀之威也属最顶尖的那一档。”
“就算是福地那朵将要长成的『青鸾啼血耀世炎』撞上它的锋芒,也得暂避三分。”
“不过…”
说到这,叶紫真话锋一转,淡笑道:
“宝火进阶,难于登天,若不然,以『万相宗』那帮子精明鬼的性子,又怎舍得将这等宝物封入奇盒,拿来博噱头、赚名气?”
珠儿恍然大悟,正欲接话时。
楼下,几句笑谈忽地飘入耳中,让她脸上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小姐,沈公子他是如何知晓…”
叶紫真自然也听得清楚,漫不经心道:
“凑巧呗…”
“我『黑凰福地』自大阳朝末年便避世不出,算来也有二三百年了。”
“而今天下,除各国帝室与上宗外,世人只知黑墟山夜凰城,根本不知我叶氏根底。”
“此番我赴广武,亦是以夜凰城之主的身份露面…”
“那小家伙天赋虽不错,可其出身偏州小派,哪能探知我家福地的底细?不过随口说笑,恰巧撞上罢了。”
说到这,她凤眸微弯,绝美面颊上漾开几分玩味的笑意:
“倒是这位谢小弟,明明出身千年望族,却生了一副虎头虎脑的性子…”
“谢小弟?”
珠儿歪头思索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嘴扑哧一笑:
“小姐,他…该不会是上回被萍儿师姐扣在黑墟山,关了两个半月的那个人罢?”
“可不就是他。”
叶紫真眼波流转,笑容愈发促狭:
“上一回,他与左郎在绿松河畔结拜,谁都不肯居次,便打赌谁先修成化劲后期,谁便是大哥,这话偏巧叫我听了去,便悄悄关了他两个半月…”
“今儿倒好,又让我听了这么一出…嘿嘿!”
…
二楼。
另一间雅厢。
方才还肆意大笑的秦越,此刻脸色活像吞了半斤苍蝇,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盯着那团翻涌的灰白焰影…
错愕、惊骇、羞恼种种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半天才憋闷道:
“焚…焚寂灰炎?四阶宝火…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秦越本设好圈套,试图要让沈修寒白白砸进去几万两银子,还落个全场笑柄。
可到头来,沈修寒非但没吃亏,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倒是秦越上蹿下跳,百般讥讽,活像个跳梁小丑,当众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可恶!’
秦越脸颊发烫,面色一阵发青。
厉横、任崆铭几人也都一阵尴尬。
唯独花盈美眸亮起光,她莲步轻移,走到秦越身侧,低声道:
“公子莫恼,那沈修寒得了这朵宝火…未常不是一件好事。”
“……”
秦越冷眸扫向她,看不出喜怒。
花盈心中一凛,知道他丢了脸面,动了真怒,忙柔声传音:
“公子,宝火凶戾,绝非朝夕间能炼化掌控的,等他出了这万宝阁…他的命,还有这朵宝火,岂不都是公子的囊中之物?”
秦越先是一怔,转而眼中阴鸷暴涨,露出了森然笑意。
“好…说得好!四阶宝火又如何?先让他替本公子暂存片刻,等拍卖会散场,我便用这朵『焚寂灰炎』,亲自送他上路!”
…
堂下。
余下八只『万相奇盒』也依次开启。
内里杂七杂八。
有养气丹、玄铁精矿、炼器辅料,还开出五枚元石,算下来值五千两,不算太亏。
但与『焚寂灰炎』相比,无疑是失了颜色。
沈修寒也不在意。
他来广武最大的目标,便是购一朵灵火傍身,如今超额完成目标,余下不过添头。
这时,最后一批『万相奇盒』开始竞拍。
兴许是上一批奇盒中开出至宝,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导致最后一批格外抢手!
价格直线飙升,连二楼几位始终静观的罡劲高手都先后出价,争得颇为激烈。
最终,这批奇盒被平潭府『狂刀门』的真传弟子赵万泓,以一万九千两的高价拍下。
可惜天不遂人愿。
十只奇盒尽数开启,里头尽是些寻常丹药、凡铁材料,折算下来只值四千来两。
赵万泓看着一案的破烂,嘴角抽搐,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让你赌!
让你赌!
这下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