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左手连点，一面面水盾在身前炸开，石块撞碎一块又一块，碎屑像冰雹一样朝四周飞去。
他速度不减，最后三步直接跳起来，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右臂带着那颗水球朝邪神脑袋按过去。
邪神整个上半身猛地扭转过来，嘴里积着的那团灰绿色光芒早就准备好了，在伊森进入三米范围时一口喷出。
光柱和水球撞在一起，整座山的残骸都被掀了起来，冲击波把伊森推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落地。
邪神又站起来了。
他的身体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左臂只剩半截，半边脸被水箭削掉，露出底下灰绿色的筋腱和暗红色的颅骨。
可他还在动，那些露在外面的肌肉像虫子一样蠕动，伤口边缘长出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你的确不错。”邪神说话时嘴里漏风，声音像从破洞里挤出来的，“可你的魔力还剩多少？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伊森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把断掉的左手小指掰了一下，骨头正位，新肉填上。
他抬头看向邪神，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问题真多。”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打法更凶。
水流不再追求精准，大片大片的水从他身体周围炸开，像一场暴雨突然倒灌，把方圆几百米都卷进去。
水柱、水矛、水刃、水箭，各种形态的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成型，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一支由水组成的军团在朝邪神倾泻火力。
邪神也彻底放开了。
灰绿色的光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地面长满肉瘤和触手，空气里弥漫的猩红气息越来越浓，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用手臂、用嘴、用身上每一块能动的肉在战斗，有些伊森的攻击他干脆不躲，直接拿身体硬扛，再反手撕开伊森的防线。
两个非人存在在废墟上互相撕杀。
伊森的左肩被邪神咬下一块肉，他回敬了一根水矛把邪神左腿刺穿。
邪神一巴掌把他拍进地里，下一秒地底喷出一道水柱，连人带水把邪神撞翻。
伊森从坑里跳出来，右手已经举过头顶，二十多道水刃在头顶旋转，像一圈细小的月亮。
他翻身下劈。
二十道水刃同时落下，邪神侧身躲开一半，另一半在他右肩上切出十几道深沟，血像雨一样泼出来。
邪神的右臂几乎废了，只剩一点筋腱连着。
他叫了一声，那根还连着的肉条忽然暴涨，像蟒蛇一样缠向伊森的小腿。
伊森脚尖点地，身体拔高，腿上裹着的那层水甲自动裂开，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圆盘，将缠上来的肉条从中间切断。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身，水圆盘脱手而出，朝邪神脖颈飞去。
邪神只剩半截的左臂抬起来，用仅剩的手指在空中一点。
水圆盘飞行轨迹忽然偏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推了一下，擦着邪神的脖子飞过去，把他身后一块巨岩削成两半。
伊森瞳孔微缩。
空间扭曲。
这货的力量已经影响到周围的空间了。
风声从身后传来。
他想都没想，短靴上的刻痕猛地亮起，三公里的折跃瞬间发动。
身体在原地消失，出现在斜后方一棵残存的老树旁。
下一瞬，他刚才站的位置整片空间像镜子一样碎开，灰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挤出来，像无数张嘴在吞吃空气。
邪神站在百米外，那张半毁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表情。
“跑啊，继续跑啊。”
他一步一步朝伊森走来，脚下的地面随着他的步点裂开，裂缝里的灰绿色光芒越来越盛，整片空间都在以他为中心震颤。
伊森看着那道正在崩碎的空间区域，又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已经被染成灰绿色，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少。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三分钟了。”
邪神脚步一顿。
灰白色的眼球转了转，先是一愣，然后笑得跟个破风箱一样，连带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都翘了起来。
“对，三分钟。契约生效了！”他高声喊道，那只半毁的手指向伊森，“你的灵魂，你的身体，都是本神的！跪下！”
邪神几乎是吼出最后两个字，灰绿色光从他全身迸发，周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地面上的碎石都飘了起来。
他等着，等眼前这个小巫师双目失神、双膝砸地，等他像条狗一样爬过来舔他的脚趾。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伊森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像看一个演砸了的蹩脚戏子。
“就这？”伊森问。
邪神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嘴里牙齿转动的节奏乱了，眼睛在眼眶里疯狂乱抖，像在寻找什么答案。
契约的反噬呢？公
正之眼的裁决呢？
灵魂转移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可能！
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三个字。
契约是他亲手写的，每一条他都再三确认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条款连许多神启者都不一定能发现，更别说一个一级巫师。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邪神心神动摇的瞬间。
一股毫无预兆的凌厉波动炸了开来。
那是他一面打斗、一面暗中凝结的东西。
总共700层水箭压缩重叠，每一层都在上一层的基础上继续压缩，从战斗开始就在准备，像一条毒蛇藏在草丛里，谁都没有发现。
此刻蛇出洞了。
箭光一闪。
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划开。
邪神的那颗大脑袋直接被这一箭贯穿，灰绿色的皮壳连减速都做不到。
箭矢去势不减，钉进半空中那条已经极度不稳的空间裂缝里，箭尖没入漆黑之后，整条裂缝像被扯住了两端，剧烈震颤了几次呼吸。
邪神的身体在半空僵了一瞬。
然后，轰然炸碎。
灰绿色的碎肉和暗红色的血朝四面八方激射，像一场灰绿色的雨。
头颅的碎片还在半空中翻滚，那双灰白色眼珠子从眼眶里脱落出来，带着神性微光，像两颗丑陋的玉石。
【生命能量+1435273621，当前生命能量：2761456058。】
十四亿三千五百多万。
伊森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被灌进嘴里的血呛了一下。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朝那两颗眼珠掉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