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隘通过后,赤霄军主力没有在隘口一侧停留,也没有因隘口战斗的结束而放慢速度。
整个编队重新收紧队形,推进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是一条已经畅通的航道,不需要再做额外的确认。
敌军在黑石隘的失守使得他们原本连成一片的防线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缺口。
这个缺口并不只是一处阵地的丢失,而是整个连续防御链条上断裂的一环。
缺口两侧的防御节点仍然存在,也能维持自身的运作,但它们在短时间内无法补住这个缺口:距离使得两侧兵力的调动无法即时抵达,在赤霄军已经进入缺口的情况下,再调整部署已经来不及形成闭合。
中间因此留下了一段可被利用的通道。沈安澜没有等敌军填上缺口。她在通道处通过侦察船确认了缺口两侧的敌军部署状态,确认了哪些方向有兵力集结、哪些区域可能出现干扰,然后才让赤霄军主力直接进入那段通道。
通过后,她没有转向两侧扫清残余兵力,也没有在通道出口附近重新编组,而是继续沿着当前航向推进。
这个选择让整支编队以最短的时间通过缺口,也让敌军无法判断主力下一步的指向。
这是一条通过盘蛇星团的航线,通道狭窄,转向余地小,大编队进入后难以快速改变方向,也无法在航道内展开为一个宽阔的正面。
但它在方向上对准敌军在这个星区中位置较后的几个区域。那里设有后方物资调配站和通讯节点,承担着向防线前方持续输送物资和中转命令的作用。
如果那里的通信中断,周边防线的信息传递就会被打乱,各段防线之间的联系会变得迟缓,兵力调动也会因为缺少统一指令而出现停滞。
因此,这条狭窄的通道在方向上指向的,正是敌军防线赖以持续运转的后方支撑点。
敌军在赤霄军主力进入盘蛇星团后开始从前沿收缩兵力,试图在星团内部建立一条横贯整个通道的新防线。
这条防线利用通道的弯曲地形设置,借助弯道处的视线遮挡和狭小间隙限制赤霄军的推进节奏,使进攻编队不得不在每一个转折点重新判断方向、重新组织队形。
但弯曲的地形同样使防线无法保持连续,各防御节点只能分散在弯道之间,彼此的火力支援和兵力调动都不像开阔空域那样迅捷。
沈安澜没有在通道中进行正面突破。她让一部分舰船在通过星团的途中多次转向,在通道弯曲处形成不同的朝向。
那些转向既不集中在某一个弯道,也没有急着接近防线,而是在不同的转折点留下变化的航向痕迹。
敌军无法确定赤霄军下一步的推进方向,无法判断哪些编队会在哪里转弯,也无法确定哪些通道段需要优先封锁,只能将兵力分散布置在各个可能的出口位置。
分散布置意味着防线上没有哪一个点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也意味着一旦某一处受到集中攻击,周围编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重新汇聚。
赤霄军没有使用主炮长时间射击,没有在突入前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准备。
它在确认敌军防线的各个节点位置后,通过调整前锋编队间距缩短了接近防线的距离,把火力集中在通道两侧的防御节点。
集中的火力使敌军始终无法将兵力集中在主要突破口上,每有一个节点遭到打击,周围防区就会向那里偏移,而其他方向又会同时受到新的压力。
整条防线的兵力因此始终处在应对不确定威胁的移动之中,无法固定成一个完整的防御形态。
敌军在防线被命中后没有立即调派预备队填补,几个防御节点在失去通信后与后方失去了联系。
节点信号中断后,后方无法确认那里是否仍有战斗力,无法判断被命中区域的情况,也无法确定增援会是有效投入还是徒劳往返。
周围的编队无法确认节点的具体情况,在是否派人接替的决策上出现了分歧:一部分预备兵力向节点方向移动,另一部分停留在原地等待更明确的指令。
两股预备兵力的动作没有协调,使得整条防线的兵力分布变得不均匀,有的区段得到临时增强,另一些区段则在等待中被削弱。
沈安澜选择了敌军防线上防御最薄弱的那段通道作为突破口,让前锋编队压上,在敌军防线收缩之前扩大突破口。
前锋编队没有在突破后停火,而是持续向前施压,把被撕开的缝隙撑成足以通过后续编队的宽度。
后续编队跟进,依次通过那段已被突破的防线区域,没有停下来巩固两侧阵地,没有在那里建立新的控制点,只是以原有队列保持通过速度。
敌军剩余的防御力量在防线被突破后开始向后收缩,没有继续留在原阵地,没有尝试恢复防线的完整性,也没有针对赤霄军的跟进编队发动反击。
他们在撤退途中没有再次尝试建立防线,也没有留下后卫部队,整个撤退过程更像是一次主动脱离接触。
赤霄军主力通过盘蛇星团后,编队没有减速,继续向敌军后方纵深方向推进。
行进途中没有遇到新的拦截,侧翼也没有重新组织的敌军,侦察信号范围内没有出现新的机动编队靠近。
阿朗在记录中写道:“盘蛇星团内的防御节点大部分未被摧毁,已被放弃。敌军后方几处补给站和通信节点已在推进过程中被逐一确认,未发现敌军新增兵力。沿途没有遇到有效抵抗。”沈安澜没有在盘蛇星团停下休整,也没有要求部队加快推进,没有对通过的顺利做额外强调,也没有因为沿途平静而调整计划。
在通过星团后,整个舰队以当前航速继续前进,把盘蛇星团留在了后方。
那片弯曲的航道落在星图的尾迹末端,成为一段已经完成的行进轨迹,不再需要回头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