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街道上亮起一盏盏路灯。
两名身穿制服的安保巡逻修士在宝昌街游逛前行。
瞧见一个黑衣劲装女子站在紧闭的苏宅大门前,二人不由得停下脚步。
劲装女子扭头看向街道斜对面,自然露了个笑脸,拱手招呼道:“两位师兄好!”
这时,大门打开,齐云溪面带喜色叫了声“玉玲姐”,便上前拉着对方进门。
看着大门重新关上,两名巡逻修士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院子里。
劲装女子和齐云溪四只手拉在一起,然后来了个亲昵的拥抱,一看彼此关系就非常好。
分开后,劲装女子看向一旁的吴今瓶,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齐云溪笑着介绍道:“玉玲姐,这是我同院室友,吴今瓶吴师姐,瓶姐姐,这位是内门卢玉玲卢师姐,只比我年长两岁,便修到了炼气九层。”
卢玉玲绽放笑颜,率先拱手道:“吴师姐好!”
吴今瓶还了一礼,打量着迈步上前,笑盈盈道:“卢师姐好生貌美,年纪轻轻进入内门,直指筑基,想必灵根资质一定上佳,真让人羡慕呢!”
卢玉玲笑道:“吴师姐说笑了,小妹平平无奇,顶多算耐看不碍眼,怎能比得过师姐容颜娇媚,艳压群芳!资质倒还行,三灵根上品,借吴师姐吉言,希望将来能筑基成功。”
顿了下,她补充道:“吴师姐应该年长我些许,私下唤我名字即可,切莫师姐相称,折煞小妹。”
吴今瓶美眸眨动道:“那我可就托大了,玉玲妹妹,你我都是云溪的好姐妹,往后该多多亲近。”
卢玉玲笑应道:“自然好!”
齐云溪适时插话道:“瓶姐姐,玉玲姐,咱们到厅里坐下聊!”
三人并肩朝里走去。
卢玉玲扫视着四周道:“云溪妹妹,这宅子环境真不错,一年多少租金?”
齐云溪笑道:“祖爷爷买下来了。”
卢玉玲面露惊讶道:“那肯定花了不少钱,买下来更好,从此在云航镇安家落户,心定有奔头!”
齐云溪点点头,主动介绍起宅子的构造布局。
当听到二阶【聚灵阵】时,卢玉玲眼睛明亮道:“二阶的,那我要跟着沾光了,以后少不了来你这蹭修炼室!”
齐云溪嘴角高高翘起,颔首道:“当然好呀,随时欢迎,玉玲姐今晚就住下,正好说说话,我们都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一旁暗暗观察的吴今瓶,意识到二人的关系确实非常亲近,感情深厚,从神态言语就可看出,齐云溪对卢玉玲的态度与旁人不同。
她跟着出声笑道:“这不姐姐我厚着脸皮已经在蹭了,就是有点耗灵石。”
卢玉玲偏头看去道:“也对,时间久了遭不住。”
宗门内门的修炼室也分层级,普通的炼气后期弟子配置的是一阶【聚灵阵】,筑基期才配二阶,而核心弟子和长老视情况可配到三阶乃至四阶【聚灵阵】,只要资源跟得上,修炼速度飞快。
入得客厅,卢玉玲环视一圈后从容入座,眨眼问:“云溪妹妹,你家夫君呢?”
齐云溪走到橱柜前装点心,听得‘夫君’二字,动作一顿,俏脸微微泛红道:“还没行礼呢,牧哥接了任务外出了。”
“都住一起了,没行礼就不是夫君啦?”卢玉玲笑着打趣一句,又问:“你不是说下个月婚宴吗?苏牧怎么还接任务?能赶回来吗?”
齐云溪道:“祖爷爷安排的临时任务,去一趟风陵渡,应该赶得及。”
吴今瓶泡了茶,倒了三杯,招呼道:“玉玲妹妹喝茶。”
“谢谢瓶姐!”
卢玉玲道了声谢,暗自诧异对方与齐云溪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居然能帮着招呼客人了。
吴今瓶从旁入座,问:“玉玲妹妹也认得苏牧?”
卢玉玲刚端起杯子,看去道:“我在外门待的时间不长,又住在新院舍区,尚未谋面,倒是经常听云溪妹妹传讯说起,对苏牧各种夸赞,在下却是神交已久,没见过也算认识了。”
她喝了口茶又道:“听说苏妹夫生得俊朗非凡,是个大帅哥?”
吴今瓶朝齐云溪看去一眼,笑道:“那必须的啊,苏牧长相没的说,那可是上了外门帅哥榜的,不然怎么将云溪妹妹迷得神魂颠倒。”
齐云溪红着脸道:“两位姐姐莫要取笑我!”
吴今瓶和卢玉玲相视而笑。
待齐云溪将一应糕点吃食摆上桌,卢玉玲站起身,从腰间储物袋摸出一个兽皮袋放去面前,说道:“三百灵石,这次姐姐占你点便宜,就先不给利息了。”
齐云溪低头看去一眼,面露尴尬,拿起袋子绕去面前,递还道:“玉玲姐,没有催你的意思,你先用,我这不着急。”
卢玉玲拍了拍她的手往回按,好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的你还不好意思了?我早就备好了,原本打算等你下个月婚宴,随贺礼一并给你,眼下正好!”
吴今瓶睫毛颤了颤,在二人脸上扫过,出声道:“自家姐妹,何故这般生分推搡,玉玲妹妹下次要用,再借就是了。”
卢玉玲跟着笑道:“是啊,咋俩谁跟谁啊,以后姐姐少不了麻烦你,快收起来!”
齐云溪犹豫了下,将灵石装进储物袋,点头道:“那成,玉玲姐有需要尽管开口。”
随即,她忽然想起来,问:“对了玉玲姐,你吃晚饭没有?”
卢玉玲笑道:“当然没有啊,我来你家还吃什么晚饭,早就惦记你这口了!”
齐云溪展露笑颜道:“好,我现在做,两位姐姐先喝茶聊着。”
吴今瓶却站起身道:“走,玉玲妹妹,咱也一起帮忙,快一点。”
齐云溪顿住脚步微怔,诧异道:“瓶姐姐会做饭吗?”
吴今瓶轻抬下巴得意道:“必须会啊,女人不会烧菜做饭,以后怎么嫁人?”
卢玉玲摩拳擦掌道:“看来今天我得使出浑身解数露一手了!”
齐云溪明眸善睐,提议道:“那行,咱们仨一人做一道拿手菜!”
吴今瓶玉手一挥,豪气干云道:“一道怎么够,我要做两道!”
卢玉玲噗嗤一笑,掩嘴道:“才两道,我以为瓶姐要做二十道呢!”
“……”
老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从做饭,到晚餐,再到饭后茶点,三人畅谈天南地北,聊婚宴,聊宗门八卦,聊坊间趣事,聊男人,聊女人间的私密话题……娇笑声不断。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以齐云溪为桥梁的三人关系便迅速升温,俨然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好姐妹。
直到深夜丑时散场,还意犹未尽。
吴今瓶回到外院东厢房的修炼室,脸上一直保持的笑容瞬间消失,抿唇默了默,又撇了撇嘴,却是有些嫉妒和吃味。
以前虽住同一院舍,但她和齐云溪只是点头之交,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自从那次卖了春宫画册之后,她便去详加调查了解过齐云溪——其人内向社恐、胆小有些自卑,习惯独来独往,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房间,去食堂吃饭也经常一个人,做任务有祖爷爷安排,都在宗门或者云航镇,几乎没有朋友,同院舍的弟子,能说得上话的,基本都建立在借钱的基础上,没什么私交。
而吴今瓶住进苏宅的这段时间,可谓费尽心机,获得了齐云溪的相当信任,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基础,自认为是对方唯一称得上朋友的朋友。
怎奈何,突然冒出来一个卢玉玲,与齐云溪的关系远胜过她。
因为朝夕相处这么些天,她始终没有受到齐云溪的邀请,住去里院。
此刻。
吴今瓶看着铜镜里衣着光鲜而单薄的自己,抬手扯了扯肩领,想遮盖那露出的雪白肌肤,不禁咬了咬唇,眸光略有暗淡。
不过,很快她眼底便重新焕发神采,目光闪烁了会,取出符箓给齐云溪发消息提醒道:
【记住,咱俩的事别跟玉玲妹妹说,她未必帮得上忙,若是处理不好,还可能连累她。】
另一边。
齐云溪和卢玉玲手挽着手去到里院主楼,径直进入卧房。
齐云溪整理着床铺,神识扫向储物袋里的符箓,看到消息内容后,有些纠结。
按照她的本意,是想告诉卢玉玲的,多人个多个帮手,即便不请对方帮忙掺和进来,分享心事也能舒缓些心情。
她与卢玉玲相识十几年,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在这世上,除了齐子濯和苏牧,最信得过的就属卢玉玲了,感情自不是刚结交的吴今瓶可比。
思绪一闪而过,齐云溪扭头看去道:“玉玲姐要沐浴吗?有阵法烧水,很快的!”
卢玉玲却是毫不生分,正四处查看卧室的环境布置,闻言快步走回床前道:“还有阵法烧水?你可真奢侈!”
齐云溪抚平棉被,笑道:“平时不用,我也还没用过呢,牧哥一般用冷水洗澡,他也不太习惯洗,往身上施个【洁净术】了事。”
卢玉玲笑道:“你俩都不用,我哪好意思用!”
“没事的,今天不是太晚了么。”
说着,齐云溪便要迈步去隔间的沐浴房。
卢玉玲伸手拉住对方,另一只手往身上施了个【洁净术】,边道:“不了,太晚了,改天我再试,见识见识!”
她顺势拉着齐云溪坐去榻上,然后挥手布了个禁制护罩笼罩整个卧室,语气郑重道:“云溪,你怎么和吴今瓶玩到一起了?还让她住到家里!”
齐云溪睫毛颤了颤,问:“玉玲姐以前认得她?”
卢玉玲摇了下头道:“不认识,但路上照过面,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私生活混乱,行为不端,到处勾搭男修士,称得上臭名昭著,她的事在内门都传开了,连我都知道!”
齐云溪抿唇犹豫了下道:“我也是最近才和她走得近的。”
卢玉玲手脚麻利地脱掉靴子,盘膝坐在榻上,道:“以前没听你说起认识她,我记得她好像不跟你同院舍吧?”
齐云溪也脱掉鞋子上了床,面对面道:“最初认识她是在我祖爷爷那,只限知道名字,得有十年了吧,偶尔路上遇到,打个招呼,她是三年前搬到咱们院的,平时也没交流,九月份的时候,我找她帮了个忙,之后便有了来往。”
顿了下,她解释道:“以前我也听人说她各种不是,刻意保持距离,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感觉她不像外人说的那样不检点,只是穿着打扮有些开放,路上与男修士抛媚眼、打情骂俏,也是表面功夫,应该是为了卖东西,她为人挺真诚的,乐于助人,也讲义气,而且,她跟牧哥是好朋友。”
卢玉玲目光一闪,问:“苏牧让她住到你家的?”
齐云溪抬手挠了挠脸颊,摇头道:“不是,牧哥还不知道她到家里来,话赶话我邀请她的,她便住下了。”
卢玉玲一脸无语道:“那你完了!”
齐云溪问:“怎么了?”
卢玉玲盯着道:“感觉,那只是你自己的感觉,她不会伪装啊?就她这种混迹在男人堆里的女修,玩弄你于股掌之间,轻松拿捏,她明显是刻意接近你的……”
说着顿了下,她似乎想到什么,眨眼道:“搞不好她的目标是苏牧!你们都说苏牧长得如何如何俊朗,就吴今瓶那种见到帅哥就往上贴的女人,怎能没想法?她先接近你,把关系搞好,以后顺理成章和苏牧搞在一起,届时,即便不将你赶走,你这个发妻也会变小妾!”
“不会吧?”齐云溪心中一紧,睫毛连连颤动:“她倒是跟我明言说过,曾钩隐过牧哥,不过没成功,牧哥不吃她那一套。”
“这你也信!”卢玉玲翻了个白眼道,说道:“这么不要脸的事,她都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你还说她不是那种人!说不定,她和苏牧私底下一起合计算计你呢!等齐爷爷走了,你怎么办?你能怎么办?只能忍气吞声,被人欺负到死!”
齐云溪摇头道:“不会的,我信牧哥,牧哥待我极好,比我预想的都要好!”
卢玉玲对视一眼,拉过对方的手握住,语重心长道:“我的傻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苏牧是齐爷爷给你挑的夫婿,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吴今瓶你得小心防着啊!”
“论姿色,吴今瓶比你我都好看吧,她又会卖弄风骚,对付男人那么有经验,发起浪来哪个男人抵挡得住?苏牧能抵挡一时诱惑,能一直忍得住吴今瓶的主动往前扑吗?”
齐云溪目光闪了闪,吸了口气道:“我晓得了,我没请她到里院,这几天都住在外院的修炼室。”
卢玉玲拍了拍她的手道:“这就对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后正常交往便是,但得保持一份戒心,别傻傻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齐云溪默默颔首,内心犹豫后,终是没有说出被人算计的事。
她想的倒是简单,吴今瓶知道苏牧许多隐私,说明二人确实有相当交情,即便吴今瓶有些小心思,那也是三人之间的事。
她信苏牧,所以信吴今瓶,会帮着自己对付外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