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把库房里的补品一盒一盒地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百年人参、上好的阿胶、血燕、鹿茸……都是珍稀之物，有些是皇帝赏的，有些是内务府按份例送来的，还有些是各宫嫔妃之前以贺喜之名送来的贺礼。
张太医逐盒打开，细细验看，有的凑近闻了闻，有的用银针轻轻探入，有的取了一小撮放在掌心里端详。
他原本只是例行查验，毕竟库房里的补品日久难免有受潮变质的，若是不慎入了口，对产妇也不好。
可他验着验着，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
这些补品确实都是上品，即便以他太医院院正的眼光来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单靠这些补品，绝不足以让棠贤妃恢复得那样快。
看来，她恢复得那样神速，多半还是因为体质特殊。
张太医正要放下手里那盒阿胶，目光却忽然顿住了。阿胶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白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凑近闻了闻，又用银针轻轻刮了一下那层白霜，银针微微变色。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张太医：“这，好像有点不对。”
李玄度：“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盒阿胶上，语气有些紧绷。
张太医：“皇上，容微臣再查验一番。”
说完，他重新拿起那盒阿胶，又拿起旁边那盒血燕和一盒鹿茸，一一验看，仔细对比。
片刻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面色凝重地拱手回话：“启禀皇上，娘娘......这三盒补品，都有毒。”
沈知意失声：“什么？！”
端嬷嬷正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药膳从门外进来，听到这句话时，手里的托盘猛地晃了一下，碗沿磕在盘边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太医，这是刚给娘娘熬的药膳，也是用的库房里的补品，您快看看......这碗药膳没事吧？”
张太医接过药膳碗，低头仔细看了看汤色，又用银针探入汤中，银针取出时已变成暗灰色。
他面色沉了下去：“是一样的毒。”
“而且这毒，是下在补品里的，并非药膳本身的问题。”
端嬷嬷面色煞白，当即跪下：“娘娘，奴婢有罪，奴婢差点害了您！”
沈知意摇摇头：“端嬷嬷，和您无关。您是母后派来特地照看本宫的，只一心盼着本宫好，这些本宫都知道，更何况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端嬷嬷却懊恼得很，并未起身。
李玄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寒意：“张太医，是什么毒？”
张太医回道：“是马线子。”
“此物性烈，服用后可致全身抽搐，最终因呼吸麻痹而死亡。剂量虽不致死，但日日服用，不出半月便会身子虚弱、气血枯竭，届时再补什么都来不及了。”
沈知意靠在引枕上，眼眶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面色惶惶。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是谁......是谁又要害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