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黑山君惊恐的目光中,鬼头大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铁屑,洋洋洒洒。
“噗!”
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顺着刀柄疯狂倒卷而回。
黑山君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头妖物正面撞中,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官道上,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他那双持刀的手臂,已然彻底化为一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咳……咳咳……”
黑山君挣扎着从坑中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凶悍,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从马上下来的老人,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颤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我同为七品后期,为什么……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陈安的身影如鬼魅般,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因为……你太弱了!”
淡漠的声音下,陈安一掌拍出。
真气呼啸,金光爆闪!
如大日降临,焚尽一切!
大日烘炉拳!!
“不!!”
黑山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便被那煌煌金光彻底吞没。
“轰!”
一声闷响过后,金光散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更深的掌印,而黑山君的头颅连同整个上半身,已经彻底化为齑粉,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黑山君的泯灭,整个官道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无论是秦虎等人,还是那些跟随黑山君而来的悍匪,此刻都像是一尊尊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呆立当场。
风,吹过林梢,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
黑山君……
那个凶名赫赫,踏入七品后期已有十载的黑风岭之主,就这么……没了?
“当啷!”
也不知是谁,手中的钢刀脱手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先崩溃的,是黑山君带来的那群悍匪。
“噗通!”
一名离得最近的悍匪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冲着陈安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官道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淋漓也恍若未觉。
“饶命!前辈饶命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瞬之间,官道上跪倒一片。
求饶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再无半分先前的凶悍与嚣张。
更有甚者,直接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旁边的密林,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陈……陈叔……威武!!”
短暂的死寂过后,秦虎第一个从那震撼中挣脱出来,当即忍不住大吼一声。
“陈叔威武!!”
“陈叔无敌!!”
铁山等人以及所有风云镖局的镖师,在这一刻,也是纷纷欢呼了起来。
囚车之内。
冯无忌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地盯着陈安的背影,眼底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曾经的黑山君的老大,他自然是知晓黑山君的实力的,不说能够在七品之中无敌,至少在同境界之中……
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即便是那些即将迈入六品的强者,想要奈何黑山君都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而陈安……
同为七品后期,一招!
仅仅一招,便将身经百战的黑山君连人带兵器,彻底抹去!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怪物?!
对于周围的一切,陈安只是平静翻身上马,淡然的开口。
“清理杂鱼,继续上路。”
听着陈安的话,秦虎等人也是不再废话,当即出手,将那些黑山君带来的悍匪一一斩杀。
这些悍匪之中,不乏有着八品武者,可是因为陈安斩杀黑山君的一幕实在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以至于,他们的实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半分,轻而易举的便是被秦虎他们击溃。
镖队,继续上路。
虽然经历了一场截杀后,队伍里的气氛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啧啧,真是了不起。”
囚车内,冯无忌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安,打破了车轮滚滚的单调声响。
“黑山君那蠢货的《黑煞刀罡》虽然华而不实,但一般人也无法抵挡,却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能够将其击败。”
“如此纯阳至刚的拳意,不似佛门金刚怒目,倒有几分道家大日真火的影子。一个小小镖局,能够出你这般人物,实在是罕见!”
冯无忌的声音不断响起。
陈安依旧稳坐马上,眼观鼻,鼻观心,对冯无忌的喋喋不休置若罔闻。
一旁的秦虎眉头紧皱,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阶下之囚,对陈叔放尊重些!”
“哎,别这么紧张嘛,秦大当家。”
冯无忌轻笑一声,对秦虎的警告毫不在意。
“我这不也是漫漫长路,无聊得紧,想找人说说话。再说了,以这位老先生的通天手段,又岂会在意我一个将死之人的几句闲言碎语?”
他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陈安的背影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我只是好奇,以老先生你的实力,为何要屈尊于一个小小的镖局?”
“莫非……老先生是在躲着什么仇家?还是说……其他的原因?”
冯无忌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饶是陈安心境很是不错,可也承受不住这家伙一直在耳边开口啊。
“闭嘴。”
陈安呵斥了一声,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冯无忌。
囚车内的冯无忌果然安静了一瞬,似乎也被这股无形的气势所慑。
但仅仅两息之后。
“哈哈哈!”
冯无忌好似在耍无赖一般。
“老先生,你让我闭嘴,我偏不!反正我烂命一条,早晚是个死。”
“你不说,我便猜。”
“……”
听着囚车里越发离谱的胡言乱语,饶是陈安的心境,也感到一阵无奈。
跟一个存心找茬的将死之人,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索性彻底放弃了与之交流的想法,双目一闭,将所有声音隔绝于心神之外,全部的感知力如同蛛网般铺开,细致地探查着方圆数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任由冯无忌一人在囚车里,如说书先生般口若悬河,自言自语。
秦虎等人面面相觑,看着闭目养神的陈安,又听着囚车里那不断响起的声音,皆是无奈至极。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降将的嘴,比他的命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