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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像把他的心挖出来,放在火上烤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顾星芒转移到医疗车上。

    这辆救护车是巴黎私人医疗救援机构最高规格的配置,车内空间比普通救护车大出近一倍,配备有便携式呼吸机、除颤监护仪、微量注射泵、血气分析仪、移动式超声设备,以及两套独立的供氧系统和恒温输血装置。

    车厢四壁是抗菌材料,灯光是冷白色的无影级别,尽可能接近手术室的照明标准。

    主治医生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国男人,叫DUbOiS,是巴黎急救中心的资深创伤外科专家。

    他快速检查了顾星芒的伤口,剪开她胸口的衣服,露出弹孔。

    子弹从左侧锁骨下方射入,穿透胸壁,出口在左肩胛骨下方。

    万幸的是,弹道避开了心脏、主动脉和肺门大血管。

    DUbOiS用无菌纱布压迫止血的同时,迅速做了床边超声,确认心包没有积液,胸腔内出血量在可控范围内。

    他抬起头,对旁边的护士说了几句法语,语速极快。

    护士立刻开始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挂上止血药物和广谱抗生素,同时开始配血。

    DUbOiS转向谢容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她有什么基础疾病?药物过敏史?血型?”

    谢容烬单膝跪在担架旁,一只手紧紧攥着顾星芒的手,说:“没有基础病。没有药物过敏。血型A型,Rh阳性。”

    他顿了顿,眼睛始终盯着顾星芒戴着氧气面罩的脸,继续说。

    “她身体很好。她拍戏,拍打戏,体能特别好。她是末世来的,还有异能,她能刚化,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她。”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谢容烬还在说:“她肯定没事。她答应了我要拿影后,在颁奖台上官宣我们的恋情,她一定会没事的。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还保持一点理智,不至于彻底崩溃。

    DUbOiS没有打断他。

    他听得出这个年轻男人正处于极度的精神应激状态,才会说出异能末世这些胡话。

    他尊重病人及家属,安静地把他说的话全部记录在随身携带的伤情记录板上,同时指挥护士继续输血、监测生命体征。

    车窗外,巴黎的夜色飞速后退。

    监护仪上,顾星芒的血压在输血后缓慢回升,心率依然偏快,但心律是窦性的,没有出现恶性心律失常。

    血氧饱和度在氧气面罩的支持下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DUbOiS对谢容烬说:“她年轻,身体底子好,目前生命体征在向稳。

    我们会在十五分钟内到达医院,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谢容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顾星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贴着她的指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宝宝,我们快到了。你撑一下。”

    巴黎最好的私人医院,急诊楼顶层的手术室已经全部清空待命。

    心外科主任、胸外科主任、麻醉科主任和两名资深体外循环灌注师全部到场。

    手术室里的设备是达芬奇Xi机器人系统、术中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自体血回输装置和全套进口胸骨锯与胸腔镜器械。

    顾星芒被推进手术室。

    谢容烬站在门口。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门上方的灯亮起,红色的“手术中”刺目而冰冷。

    谢容烬站在门口,身上全是血,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头发凌乱,眼底通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走廊里很安静。

    祁唐站在几米外,想让他去换个衣服,又不敢上前。

    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谢容烬慢慢靠着墙滑下去,坐到地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里干涸的血迹。

    这是她的血。

    他把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然后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的开始轻微颤抖。

    从小到大,他失去过很多东西,母亲,007,童年,自由,安全感。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像是有人把他的心活生生挖出来,放在火上煎烤。

    谢容烬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门上的红色字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时间在等待煎熬中,好似被拉成了一条又细又长的线,每一秒都在他神经上缓慢地锯过。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们一个个走了出来,手术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疲惫却盛满振奋的眼睛。

    谢容烬撑着墙站起来,腿是麻的,眼前有些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有一瞬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心外科主任走过来,摘了口罩,语气带着些振奋,说:“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完整取出,锁骨下动脉和臂丛神经没有损伤,心脏和肺门大血管完好。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稍后会转入ICU观察。”

    谢容烬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懂。

    翻译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他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整整六个小时的恐惧和煎熬。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祁唐扶住。

    “谢谢。”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失声,“我能进去陪陪她吗?”

    医生点头,嘱咐了几句:“可以。但病人需要绝对安静,有任何问题马上呼叫我们。”

    顾星芒被转移到ICU的时候。

    谢容烬也跟了进去。

    病房里灯光很暗,只有监护仪屏幕的微光和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顾星芒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的无菌被,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左肩下连着引流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她的小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谢容烬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伸手,极轻极轻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温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掌心里,有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滑出来。

    “宝宝。”他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恩,“谢谢。谢谢你没事。”

    他不敢想。

    如果她出事,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

    他连一秒钟都想象不出来,没有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一整夜,谢容烬没有合眼。

    他就坐在那张小小的陪护椅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隔一会儿就凑近去看她的脸,看氧气面罩下有没有起雾,看心电监护上的波形是不是稳定。

    她的手一直攥在他掌心里,手指贴着他的脉,像两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的命连在一起。

    他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每一根手指的轻微蜷动。

    只有这些微小的证据,才能让他确定——她还在。

    半夜的时候,顾星芒醒了一次。

    她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她嘴唇动了动,隔着氧气面罩,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谢容烬立刻站起来,俯身凑近,一只手去按呼叫铃:“宝宝,我在。医生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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