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但那间白房子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一众白人高层围坐在长桌旁，到现在没一个人下班。
桌上摆着第三轮续的咖啡，有人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但没人续，再喝晚上真就睡不着了。
他们已经等了快四个小时。
等得有人开始打哈欠了，等得墙上的钟都快不好意思继续走了。可消息始终没来。
按照原定计划，这个时间合同早该签完了，股份到手，下一步行动都已经筹备起来了。
可派过去的那支团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整支队伍像是被谁绑架了一样。
更离谱的是，没有任何人向他们要赎金。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得越久，那种不安就越明显。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旁边马上有人接话，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给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说不定签完字去吃饭了。龙国人不是就好这口吗？一顿饭能吃三个小时。”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你怕不是对自己那狗腿子陈行长有什么误解”的意味。
有人忍不住接了一句：“你上次去龙国出差，是不是就光顾着吃了？”
刚才说话的那人缩了缩脖子，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安静了下来，没再吭声。
但这个玩笑并没让气氛轻松多少，反而让会议室里那层看不见的紧绷感又沉了几分。
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隐隐有数了——大概率是出事了。
为首的白人不再犹豫，抬头看向情报主管：“派人查一下。立刻。”
情报主管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因为国安那边抓捕的时候没有任何遮掩。
任务下发之后，消息传回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情报主管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抬了起来。
那眼神像一群饿了整天的狼看见送肉的车，恨不得扒开他的嘴把消息掏出来。
但情报主管的表情不好看。
为首的白人心里已经往下沉了一截，还是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情报主管走到桌前，顿了一下，像是要把措辞在嘴里再过一遍，末了开口：“签约成功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有人甚至笑了一声，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一整天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但下一秒，情报主管话头一转：“签完之后，龙国国安就破门而入了。现场抓了个正着，因为违法交易国家战略资产，他们一个没跑掉。”
会议室里的那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就憋了回去。
安静了片刻之后，有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合同呢？”
情报主管沉默了一瞬：“被当场收缴了。宣布作废。”
像有人在会议室正中央丢了一颗还没响的雷。
然后为首的白人猛地站了起来，抄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作废？”他的声音在整间会议室里回荡，“他们凭什么作废？他们有什么胆子作废，我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像是被点爆了。拍桌子的、摔文件的、骂人的，各种声音搅在一起，烧得整间会议室几乎坐不住人。
可骂归骂，有人在一片混乱中问到了最关键的东西：“那钱呢？合同都废了，钱退回来了没有？”
这问题像一根针，把会议室里所有的噪音都扎破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情报主管。
情报主管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说法，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钱被龙国当局以‘赃款’为由冻结了。”
为首白人猛地抬头：“冻结了？那就赶紧解冻啊！那是五百亿，追回来了我们在座的每个人能分不少！”
情报主管看着他，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在想怎么样能把一句不好听的话打磨到能出口的程度。最后他说出来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概……也许……可能……追不回来了。”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做一个更完整的收尾："根据龙国那边的法律，这种赃款一旦被定性，被充公的概率极大。"
听完情报主管的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声音都像是被那句"充公概率极大"堵在了嗓子里。
但安静没持续太久。
"追不回来也要追！"为首白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声音陡然拔高，"五百亿美元，这笔钱够我们分多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会议室里被他这突然爆发的怒火震了一瞬，随后其他人纷纷附和，像是接力一样把那股火延续了下去。
有人建议通过外交渠道施压，有人提议发动媒体舆论，还有人提议联合几个国家一起对龙国施加影响。
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响亮，每个人都在用声音证明自己也在着急、也在想办法。
可说得热闹归热闹，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些手段就算全用上，那五百亿也多半回不来了。
角落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赵瑞龙呢？就是买股份那个。"
情报主管随口接了一句："被抓了，跟陈行长一起带走的。不过他是省委书记的儿子，背景非常大，估计很快就放了。"
"放？"
为首白人的目光猛地抬了起来："他骗了我们这么多的钱，还想安然无恙地被放出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冷意隔着整张桌子都能让人后背发凉：“悬赏他。我要让他死在里面。没有人能从我们手里空手套白狼，还相安无事。”
情报主管适时地补了一句：“那个他现在已经是悬赏榜断层第一了。”
“现在赏金多少？”
情报主管报了一个数字。
为首白人听完，面无表情，眼皮都没眨一下：“加。再加。加到四亿四千万——我要他死。死得透透的。”
情报主管犹豫了一瞬：“加到四亿四千万？”
为首白人看着他，语气平淡，但目光让人没法拒绝：“对，四亿四千万。你们情报部门也全力出手，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他死亡的消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欺骗我们是什么下场，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情报主管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连忙点了点头，声音利落了不少：“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会议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锁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