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柳媚快步跟上,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什么铜匣,考古队自己不敢开?”
“宋代镇墓匣,密封太严,他们怕弄坏里面的纸质文物。”
林辰拉开车门,等柳媚坐进副驾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开得稳,速度却不慢,二十分钟就到了东郊考古工地。
探方边围了一圈人,陈馆长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
看见林辰过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急切。
“你可算来了。铜匣是棺床旁边挖出来的,封泥全硬了,表面还有八卦纹路,我们怕有机关,不敢动。”
张凯也凑过来,脸上带着点窘迫。
“我们研究半天,连开缝都找不到,只能麻烦你跑一趟。”
林辰点点头,蹲下身打量那只青铜匣。
匣子巴掌大小,青铜胎体,表面刻着简易八卦纹,缝隙处的封泥干硬如石,连一点缝隙都看不到。
他指尖敲了敲匣身,声音沉闷厚实。
“北宋民间镇墓匣,没有机关,就是封得紧。”
“拿细錾子过来,顺着封泥缝剔,别碰里面的东西。”
张凯赶紧递来工具,周围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林辰手法稳,錾子顺着封泥边缘一点点往里走,力道控制得精准,半分都不碰铜匣本体。
柳媚站在他身边,攥着衣角,比自己动手还紧张。
足足十分钟,所有封泥才被剔干净。
林辰捏住匣盖轻轻一掀,铜匣发出一声轻响,顺利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发暗的黄绸布,布上摆着一枚羊脂玉闲章,还有半卷泛黄的纸。
玉章通体莹白,油脂感十足,顶部雕着小巧的貔貅,刀工细腻,线条流畅。
“羊脂玉?”
张凯低呼一声,眼睛都直了。
“我们之前判断是平民墓,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玉料?”
陈馆长戴上放大镜,凑过去看印面的篆字。
印文是“守拙”二字,侧边还有落款,刻着“元祐三年,明叔制”。
“赵明叔。是本地北宋的文人,县志里有记载,元祐年间被贬到这里。居然是他的墓。”
陈馆长声音发颤,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宋墓,没想到是有史料记载的文人墓,考古价值直接翻了数倍。
考古队的人瞬间炸开了锅,都凑过来想看清楚。
柳媚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玉章上。
“这枚玉章,价值很高?”
“玉料本身值十几万,加上是赵明叔自用印,有历史加成,收藏圈至少八十万起步。”
林辰拿起玉章,递到柳媚手里。
“拿稳点,别摔了。”
柳媚赶紧双手接住,指尖不小心擦过林辰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过来,她耳尖微微发热,赶紧低下头看玉章,假装研究印文。
陈馆长激动了半天,才注意到那半卷纸。
他小心翼翼展开小半卷,纸面发脆,上面是遒劲的行书,字迹工整有力。
“是赵明叔的手札。这次发现填补了本地北宋文史的空白。”
林辰扫过手札末尾,目光顿住。
纸的末尾用淡墨画着简易地形图,几个小圆圈标注着位置,最中间的点,正好对应现在的墓室。
旁边还有一行残字,只能看清“藏于三尺”几个字。
林辰眉头微微皱起。
陈馆长注意到他的表情,连忙开口询问。
“怎么了,有问题?”
林辰指尖点了点地形图的位置,语气肯定。
“这墓不对。”
“下面还有一层墓室。”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
张凯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不可能。我们用洛阳铲探过,棺床下面就是生土,没有墓室结构。”
“探的深度不够。”
林辰站起身,指着棺床正中间的位置。
“往下再挖三尺,肯定有东西。”
“镇墓匣放在上层掩人耳目,真正的陪葬品都在下层。这手札上的图,就是藏宝的位置。”
陈馆长又惊又喜,立刻冲队员挥手。
“拿洛阳铲,往棺床中间打,探深点。”
两个队员立刻拿工具过来,对准位置往下探。
柳媚站在林辰身边,视线紧紧跟着探杆。
“真的还有墓室?”
“嗯。”
林辰点头,目光落在探方里,神色笃定。
“下面的东西,比这枚玉章价值更高。”
柳媚眼睛亮了几分,盯着不断往下的探铲,心跳都跟着提了起来。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根探杆上。
探杆下到三米深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碰到了砖石。
打铲的队员脸色一变,抬头看向陈馆长。
“陈馆长。三米深的位置有砖,真的有墓室。”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陈馆长快步走过去,亲自看了探铲带上来的砖屑,越看越激动。
“是宋砖,没错。快,组织人往下挖,小心点,别破坏墓室结构。”
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个个干劲十足。
林辰站在旁边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赵明叔只是个被贬的文官,墓里居然有两层结构,还专门放镇墓匣掩人耳目。
下层墓室里,藏的恐怕不是普通陪葬品。
他正思索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产业园的保安打来的,语气很急。
“林总,不好了。门口来了一群人,拉着白条幅,说咱们项目拖欠工程款,要讨说法。”
林辰眼神冷了几分。
刚开完发布会澄清谣言,就有人拉条幅闹事。
不用想也知道,要么是赵凯的余党,要么是那些没要到钱的债主,故意来恶心人。
柳媚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怎么了,工地出事了?”
“有人拉条幅闹事,我先回去一趟。”
林辰收回思绪,跟陈馆长打了声招呼。
“这边下层墓室打开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馆长连忙点头,满口答应。
俩人快步往工地外走,柳媚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点气。
“肯定是之前那些债主,发布会都讲清楚了,还来闹,纯粹是故意的。”
“没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辰拉开车门,神色平静。
敢来产业园门口拉条幅闹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车子开到产业园门口,远远就看见大门前拉着白色条幅,上面写着“黑心项目拖欠工资,还我血汗钱”。
十几个民工模样的人堵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拍照。
领头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举着个扩音喇叭,喊得最大声。
保安拦在门口,脸都憋红了,根本劝不住。
柳媚看见这阵仗,更生气了。
“根本不是我们的施工队,明显是雇来的人故意闹事。”
林辰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闹事的人看见正主来了,喊得更凶了。
领头的男人举着喇叭,对着林辰喊。
“你就是老板?赶紧把欠我们的八十万工程款结了,不然我们就堵在这儿不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黑心项目。”
周围路人议论纷纷,举着手机拍照的人越来越多。
林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群人,语气平淡。
“你们是哪个施工队的?负责人是谁?跟谁签的合同?”
领头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
“跟赵总签的合同!他说项目是他的,现在他进去了,我们就找你要!”
“赵凯签的合同,找赵凯要去。”
林辰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股压迫感。
“跟我没关系,再堵在门口闹事,我直接报警。”
“报警?你拖欠工资还有理了?”
男人耍起横来,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往前涌,想往工地里冲。
保安赶紧拦住,两边推搡起来,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柳媚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林辰身边靠了靠。
林辰伸手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先报了警,又对着闹事的人开口。
“冒充工人恶意讨薪,寻衅滋事,够你们蹲几天拘留所。”
“现在走还来得及,等警察来了,想走都走不了。”
领头的男人心里有点慌,却硬撑着不退。
“你少吓唬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得讲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开过来,民警下车看见这场面,立刻沉了脸。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领头的男人立刻凑上去,恶人先告状。
“警察同志,他们项目拖欠我们工程款,我们来要工资。”
林辰拿出手机,调出项目的施工队合同和工资发放记录,递给民警。
“我们的施工队都是正规公司,工资按月发放,记录都在这儿。这群人跟我们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受赵凯雇佣过来恶意闹事。”
民警翻了翻记录,又问了领头男人几个问题。
男人支支吾吾,连施工队名字都说不上来,明显是冒牌的。
民警脸色瞬间沉了,对着身后的同事挥手。
“全部带走,回所里调查。”
闹事的人瞬间慌了,想跑却被民警拦住,一个个全被带上了警车。
门口的路人看清情况,纷纷骂那群人是骗子,转头就把拍的视频删了。
场面很快清理干净,门口恢复正常。
柳媚松了口气,看向林辰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三两下就解决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冒充的?”
“真讨薪的工人,不会连施工队名字都说不上来。”
林辰收回目光,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是陈馆长打来的,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
“小林!下层墓室打开了!你快回来看看!”
“里面有一套完整的影青釉茶具,还有个密封的瓷瓶,我们不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