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也是生怕青黛不给自己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口气说了很多。
青黛简单回忆了下,前世她嫁给沈临舟后,三房汪氏明着嫉妒她,下了不少绊子,大房的聂氏对她关照却是不少,更多是后院女子之间的扶持,没有什么利用。
聂氏与汪氏出身也不同,一个是将府千金,一个是普通官员家的小姐,格局与见识相差甚远。
现在整个侯府,没人不知道她和沈煜的关系有多特别,也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对她做什么,出了沈临舟。
她想了下,还是答应下来,“我可以见你家夫人,不过,聂夫人寻我何事?”
丫鬟哂笑:“当然是为了侯府,多余的话,奴婢也是不敢多问的,您与夫人见了面,自会知晓。”
青黛心下了然,“好,我随你去见她。”
大房与二房之间就隔了道墙垣,青黛随着丫鬟走近侧门,丫鬟边引路,边说着:“我家夫人是将军府之女,识得大体,青姑娘不必担心被她为难。”
青黛微微勾唇,“看来我在侯府时常被为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那丫鬟愣了下,立即说:“老夫人是二爷的亲生母亲,有她坐镇侯府,二爷自当没顾忌些,这点,比不得大爷。”
青黛没接话。
沈清远固然优秀,遇到事情却太优柔寡断了些,纵使有聂氏坐镇大房,沈清远不果断些,也是扶不起来的,也就是因为他这性子,前世才会让沈临舟占据上风,最终以死收场。
青黛还记得,前世与沈临舟成婚第二年,听得府上有些传言,说沈清远与聂氏争吵不断,吵架最凶时,沈清远骂了聂氏为:悍妇!
从那之后,聂氏对大房便没有最初那么上心了,许多事不再有心打理。
沈清远在朝廷上的威望远比不过沈临舟,最大的原因便是他不如沈临舟有野心,凡事过于循规蹈矩,口碑是好了,权力却难更上一层。
如今沈清远还未与聂氏吵架,感情还算好。
唤她过去,应该就是为了侯府继承权。
大房布置的低调大气,绿植花卉错落有致,下人们也都极为有礼数,这些都是聂氏的手笔。
一个将门之女,既能上战场,又能定后宅,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在青黛看来,聂氏当永昌侯府主母,当仁不让,若是沈清远能争气些,就好了。
“青姑娘,请!”丫鬟将她领至大房云霜阁门外,顿下脚步。
“你不同我一起进去?”
丫鬟垂首道:“夫人吩咐了,只让青姑娘进去,其余的下人,都事先遣散了。有些话,不是我们这种奴婢能听得。”
青黛似笑非笑,倒也没说什么,抬步走近主屋里。
待主屋的们关上了,躲在暗中的丫鬟才敢露面出来,低喃道:“玉姐姐,王妃当真打算靠这个叫青黛的丫鬟在王府翻身?这不是荒谬吗?这个叫青黛的丫鬟,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丫鬟,相爷会听她的?多照拂大房些么?”
“嘘!”玉芝连忙做了噤声手势,免得丫鬟这话被房内的主子听见,又不忘点她:“这青黛在二房能得老夫人与二爷的赏识,到了松墨院,沈相又重视她,绝非等闲之辈。咱们夫人是什么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会看错人?你轻看她,只能说明啊,是你有眼无珠!”
那丫鬟低哼了声,“我是觉得将大房的全部,押注在一个丫鬟身上,是真的很不值当!”
“值不值得是主子们的事情,与咱们可没关系!好了,莫要再多言,主子在里边说话,咱们都退远些吧。”
房间内,聂秋香亲自给青黛填了杯茶,青黛觉得不合适,连忙起身要自己倒茶,被她清甜的嗓音制止,“今日是我有求与你,无关乎身份卑贱,区区一杯茶,你受得起。”
“那奴婢就不拒绝大夫人好意了。”青黛又坐了回去。
该有的礼节已经有了,大夫人给的面子,她得接住了才是。
聂秋香为她斟满一杯茶,又亲自递过去,“这是我让人炒制的花茶,有茉莉与桂花两种香气,你尝尝味道怎样。”
一上来并未说道正事,反而是先铺垫,的确是聂秋香的行事风格。
青黛很配合,将茶杯接过来,仔细品尝,给予中肯评价:“入口回甘,桂花味与茉莉香分为前后调,互不干扰,是很好品!”
聂秋香笑呵呵:“这茶叶还是用的上好铁观音,只选最精品的嫩叶,我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挑剔,这茶叶,也是重新炒制了好几版,我才满意的。”
青黛淡笑附和,“大夫人出身将门,眼界与品味自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哎!”聂秋香将杯子放回桌上,苦笑了声,“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厉害的人。当年嫁入侯府,爹娘是看清远得老侯爷看着,向着侯爷之位,基本是清远的囊中之物了,可如今,老侯爷逝世多年,侯府继承权仍未定下,二爷与六皇子交际甚多,只怕对侯爷之位势在必得了。”
听到这里,青黛不得不感叹,大夫人虽平日在大房,极少出去,对外界事情,该知道的,半点没落下。
“大夫人有话不妨开门见山吧!奴婢一会儿还有事情。”
聂秋香当即正了脸色,声音凝重了些:“侯府的继承权在相爷手中,他指定谁,谁就能继承侯爵之位,你从二房出来,如今成了相爷身边的人,他能出入都带着你,想必是信任的,能否帮帮清远,在相爷身边说几句话?等日后,清远顺利继承永昌侯爵之位,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套说辞,很青黛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道:“奴婢终归是奴,得相爷两分重用,已是无限荣光。大夫人说的这些,让奴婢去做,只怕是天方夜谭来些!”
聂秋香完全没把她当丫鬟,“青黛,我知道,你聪明,有能力有计谋!我出身将门,头脑算不上厉害,你若觉得我这提议不行,我也愿洗耳恭听,看你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