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坐在车上，目光凝落在她身上。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
顾眠已经上了车。
“跟上去。”他对司机说，语气安静，听不出起伏。
司机跟在那辆出租车后，很快到了医院。
顾眠从医院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这个时节的雨很冷，细细密密的雨丝如雾一样，笼罩着天地四野。
寒凉的风吹过，更加剧了这种冷意。
顾眠下了台阶，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这边。
她的心脏微微一紧，故作镇定地迎上前去，“白屿，你怎么来了？”
白屿慢慢抬眼看过来，“不是说在加班吗？”
“我……来看望老朋友。”顾眠手上还提着保温盒。
白屿慢慢走过来，身上的外套已经湿透了，顾眠连忙撑开伞，罩在他头顶，“怎么不打伞？”
白屿垂眸，抱住她，身上的凉意浸过来，顾眠差点连伞都撑不住。
“姐姐，我等了你好久。”
顾眠心头一顿，他身上的寒凉之气扑面而来，“很冷吗？先回去好不好？”
白屿没有反对，等坐上车，顾眠拿出纸巾给他擦着头发，白屿头发有些湿润，被打湿后别有一番好看，有种脆弱的破碎感，掀起眼帘看过来时，莫名有点凉薄意味。
顾眠犹豫着，决定坦白。
还没等说出口，电话就响了。
是贺任打来的电话，顾眠伸手去拿放在座椅上的手机，被白屿先一步拿走，挂断。
明明没有保存联系人，白屿挂断时却没有任何犹豫，明显知道那是谁。
“姐姐是去见他的吗？”白屿问。
连贺任的名字都懒得说。
“是。”顾眠犹豫了下，还是说，“我听说他出车祸了，去看看他。”
白屿视线垂落，看到那个放在角落的保温盒，唇角带点哂笑，“去看他，还给他带了吃的？”
再抬眸，眼里淡淡，“一连几天每天都去看，听到他有事你就这么着急？如果出事的人是我呢？”
顾眠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你跟踪我？”
白屿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她，“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会出事。”顾眠肯定地说。
“你不会的。”白屿扯了扯唇角，给出答案。
他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你还是最重视他。”
顾眠听他这么说，心底有点难受，“不是这样的……”
她去握他的手，他却把手收了回去，明显不想让她碰。
这是真的生气了。
一直到下车，白屿没再跟她说一句话，有司机在前面，顾眠也不好意思说哄人的话，只有下车时，白屿才淡淡说了句：“伞忘带了。”
顾眠忍不住说：“回去后记得换衣服，洗个热水澡，不要生病了。”
白屿垂眸，没答她的话。
很快，吉普车离开，消失在视线中。
……
那之后两人好多天没联系，起初顾眠每天都给他发消息，白屿倒是都回，但都很简短，后来顾眠发的频率少了，白屿那边也没怎么在意的样子。
最近这一两天，两人更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是要分手了吧？顾眠心想。
白屿本来选择就很多，不是非她不可。
顾眠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在意，心情却还是有点闷得慌，情绪也有点不好。
大概是有点表现了出来，连任可都看出来了，试探着问：“眠眠姐分手了吗？”
顾眠回以一个微笑，没说什么。
任可了然，“像白屿那样的男生还是不定性啊，毕竟诱惑太多，没那么专注也是很自然的。”
顾眠看了眼任可，垂眸，“不是他的错，是我没处理好。”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瞒着白屿的。
他生气也是当然的。
只是没想到那么难哄。
顾眠感觉有点为难，以前她没怎么哄过人，跟贺任在一起时吵架很少，导致这方面的技能很生疏。
她在微信上哄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
白屿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些天白屿一次也没来找过她，顾眠再次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吃饭了吗？我做了点吃的，要过来一起吃吗？】
没有回。
顾眠还是买了双人份的菜，做了一桌子菜，结果白屿始终没有回。
不禁有些失落。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天色暗下来，桌上的饭菜也凉了，雨水拍打在窗玻璃上，一声接过一声，听着雨势渐大。
她给田染青打了电话，准备旁敲侧击问下白屿情况。
田染青那边却叹了口气。
顾眠心头有点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白屿跟他爷爷那边关系不太好，今天回老宅去吃饭，结果白屿一两句话顶撞了老爷子，被老爷子用家法狠狠罚了顿。结果刚刚一直不见人，一问才知道开车下山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出事没有。”
顾眠心头一紧，“那白家那边回去了吗？”
“问过了，说是没看到人。”田染青声音听起来愁得很，“学校那边也说没回去，现在我就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事，再过会儿，如果还没消息，我就兜不住了，只能告诉他爸了。”
顾眠握紧手机，心头渐渐发沉。
她给白屿打了电话，白屿也没有接听，该不会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里，顾眠再也坐不住了，拿起外套跑出去，冲到门口，看着漫天的雨幕，她才冷静了点，她要往哪里去呢？她又不知道白屿去了哪里。
冷静下来，思维开始变得活跃，顾眠想到白屿曾带她去过的那间公寓。
打了车，顾眠来到公寓门口，一路跑得很快，气都没有喘匀，抬手按了门铃。
没人应声，顾眠又敲了敲门，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白屿果然在，他的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过澡，黑发滚着水珠，看到她，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眼底却并无吃惊，“姐姐？”
顾眠看到他，微微松了口气，“你没事？”
白屿看了她一会，“我还以为姐姐不关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