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临洋跟在林秀兰身后，还有李家夫妇也一起过来了。
楼枫玥扭头看了眼来人，简单打了声招呼，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
她端起餐盘起身，语气礼貌，神色却淡然又梳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洛则言睨了她一眼，自然明白她在回避什么，应了句：“好，早点休息。”
倒是林秀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动了动唇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怔忪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怎么感觉小楼变了很多？”林秀兰一屁股坐在洛则言身旁的位置上，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以前多爱笑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变得冷冰冰的……”
“如今这世道，变了不也正常？”陶怡跟着叹了口气，不知是安慰还是感叹。
洛则言垂头吃着泡面，捏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接话。
简单吃完了晚餐，李奕辰借口要去找杜归聊聊训练的事，拉着洛则言先走了。
两人在操场跑道上慢悠悠地逛着。
今晚夜风微凉，天空却阴沉沉的，漆黑如墨，没有一颗星星。
“诶，你跟楼枫玥到底怎么了？”李奕辰侧目睨着洛则言。
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两人刚重逢时那种特殊的氛围。
也能看出两人这段时间明显疏远了许多。
完全不像青春时期的白月光，甚至不像关系还不错的旧同学。
更加陌生，更加疏离，仿佛只是组队来支援的临时战友。
洛则言没隐瞒，直言道：“我跟她摊牌了。”
李奕辰瞳孔倏然扩张，不可置信地盯着洛则言：“摊牌？你跟她表白了？被拒绝了？”
“算不上。”洛则言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沉重地吐了口浊气，“就是……告诉她，我高中的时候喜欢她。”
“然后呢？你没说你现在也喜欢她？”
“没有。”
李奕辰扯了扯唇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追问道：“那她怎么说？”
“她说，她高中时也喜欢我。”
“卧槽！”李奕辰震惊地瞪大眼睛，一把勾住洛则言的肩，“你俩该不会互相暗恋了十年吧？这还不在一起，等什么呢？”
洛则言抿了抿唇，道：“她说跟我两清了。”
“两清？”李奕辰疑惑不解地蹙了蹙眉梢，“清什么？你又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欠你什么，有啥可清的？”
“我为十年前的自己表白，她也给了我明确的答复。”洛则言摩挲着兜里的魂炉，一字一顿地说，“她的意思是，现在只适合做战友，不适合谈过去了。”
李奕辰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两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人，再感情事上这么墨迹。
也很谨慎。
“难怪，这几天明显感觉她有意不跟你爸妈接触。”
“嗯。”洛则言淡淡地应了一声，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若不是李奕辰与他形影不离十多年，怕是都要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李奕辰侧目打量了洛则言好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行，你们两个既然做了决定了，那我也不瞎牵线。战友就战友吧，有她这么厉害的队长，也不错。”
-
翌日清早，洛则言和李奕辰照常去操场带队训练。
经过教学楼前面停车的地方时，发现楼枫玥待的那辆越野车已经不见了。
洛则言看了眼腕表，不免有些惊奇。
她往日最爱睡懒觉了，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出门去了？
与此同时，楼枫玥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一连打了三个哈欠。
桃花眼里挤出了生理泪水，整个人看上去像失了魂一样，漫不经心地跟哥哥聊着电话。
楼云峥在电话里说：“秦迁定好新区选址了，在边郊小县城里，依山傍水，位置不错。他最近召集安全区里所有有建筑工程经验的人去参与设计和施工，我也去凑了个热闹。”
“地方大吗？”楼枫玥睡眼惺忪地问。
“还可以，划出的区域如果建成了，足以容纳上万人。如果后期用地不足，还能向两边扩建。”
听到这话，楼枫玥稍微清醒些了，蹙着眉头问道：“临江安全区目前只有两千多个幸存者，就算持续展开救援，也不太可能破万。秦迁要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搞种植？”
“种植用地已经规划进去了，我看他的意思，貌似想把榆林安全区的人也并进来。”楼云峥说。
“哦——”楼枫玥似懂非懂地拉长语调，“挺好的，榆林这边条件有限，丧尸比人多得多，基础设施很不完善，要是能跟临江并在一起，生存几率更高。况且两座城市离得不远，迁移还算方便。”
“嗯。”楼云峥的嗓音里掺着丝丝温柔笑意，“你在那边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爸妈天天念叨你呢。”
“一切顺利，不过估计还得过几天才能回。现在的安全区太脆皮了，等将他们挪到更安全的地方，我就撤了。”
“那你跟洛则言呢？”楼云峥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一起出任务，朝夕相处了几天，没发生些特别的事？”
楼枫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昨天杀了波尸潮，算特别吗？”
楼云峥低低地笑了：“确实很特别，别人谈恋爱要经济基础，你和他直接上升到生死相随了。”
“瞎扯什么呢，我和他又没谈。”楼枫玥咂咂嘴，幽怨地嗔了一句。
“对对对，你清高，你通透，你把白月光当燃烧弹使。”楼云峥调笑道。
楼枫玥不满地轻啧一声，“说得我像个压榨劳动力的黑心老板。”
楼云峥又是轻声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楼枫玥心底一软，桃花眼难得有了些许笑意：“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听筒里持续的微弱电流声忽然断了。
楼枫玥把手机拿离耳边，看了眼。
没信号了。
网络也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