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拳击项目的首轮比赛正式开始了。
临时搭建的拳击台设在操场东侧,周围用绳索围出一片观众区,已经坐了不少人。
乔治这一轮的对手是一名土耳其战俘,这是一个身材比他矮了半个头但肩膀宽厚的看上去接近三十岁的男子。
乔治认识对方,对方是土耳其军中的一名连长,也是和他同一批被俘的人员。
两人在台上互相打量了几秒,然后在裁判的哨声中开始交手。
土耳其选手的进攻风格直接而凶猛,一开始就连续打出几记重拳,试图在短时间内建立优势。
乔治侧身躲过前两拳,趁对方重心前倾的瞬间打出一记直拳,正中对方的下颌。
土耳其人被打得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就重新站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你来我往,拳套撞击的声音在操场边缘清晰可闻。
乔治的步法比对方更灵活,几次侧向移动后都找到了出拳的角度,而这个土耳其人的力量确实很大,哪怕只是被擦到,也让乔治感到一阵发麻。
第三回合接近尾声时,乔治抓住对方一次挥空后的失衡,连续打出两记摆拳和一记上勾拳,组合拳的节奏精准而连贯。
这土耳其人踉跄着退到绳圈边,裁判上前终止了比赛,然后举起乔治的右手宣布他获胜。
场边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其中有几个美军的战俘,喊得格外卖力。
乔治走下拳击台,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朝那个土耳其人伸出手:“你打得很好。”
这土耳其人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见过这种美国人,随即也伸手与他握了一下:“你的动作更快。”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回到本方区域。
乔治在观众席边缘坐下,喝了几口水,目光落向操场中央正在进行的跳高比赛。
而在操场旁边的场地上,还有正在进行的排球比赛。
接下来的几天里,运动会各项比赛陆续展开。
第二天上午进行的是百米短跑和跳远的决赛。
昨天的百米预赛之中,美军选手理查德跑出了10秒59的成绩,另外还有一名美国黑人选手约翰·L·托马斯跑出了10秒68的成绩,两人都进入了百米决赛。
而在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百米决赛开始了。
随着发令枪响,八名选手同时冲出起跑线。
理查德起跑反应很快,前三十米就占据了领先位置,途中跑阶段步伐稳健而有力,最终率先冲过终点线。
电子计时器显示:10秒56,比预赛的时候更快了。
说实话现如今的这个年代,因为缺乏科学的训练方式,很多时候的各种项目的比赛,其实比的都是天赋,这种成绩,完全就是硬跑出来的。
紧接着,在跳远比赛之中,英国战俘杰森·史密斯,跳出了7米53的成绩,放在48年的伦敦奥运会,可以获得第三名的好成绩。
但没过两轮,澳大利亚的选手乔治·莫里森,便刷新了史密斯刚刚创造的成绩,将跳远的成绩,提升到了7米67,放在伦敦奥运会,可以直接获得银牌了。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军人,并未进行过专业的跳远训练。
若是这些人不参军,反而深耕跳远的话,搞不好能打破世界纪录也说不定。
领奖台上,战俘营管理处将他们委托国内的工厂制作的奖牌,颁给了参赛的获奖选手。
而在这些人的身后,三面代表着这几个国家的国旗缓缓升起,一时间,这些战俘也是与有荣焉。
值得一提的是,在5000米长跑项目中,韩军的两名代表,以几乎要套第二名近一圈(400米)的成绩,分别获得了冠军和亚军。
而在万米长跑的项目之中,韩军的两名运动员,更是把第三名拉了六百多米的距离,获得了冠军和亚军。
只能说,也就是每个国家只让两个人参赛,否则长跑项目,前三名肯定都是韩军的人。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天下午,最后的一项比赛,拔河比赛正式开始了。
按照规定,每个参赛的国家,安排20名成员参赛。
在一声声加油呐喊声中,美方代表队,凭借着更多的战俘之中挑选出的人高马大的选手,获得了这个项目的第一名。
闭幕式在当天傍晚举行,各国运动员代表列队入场。
乔治作为拳击项目的亚军,自然也是在代表人员之中。
他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胸前挂着那枚由战俘营管理处颁发的镀银奖牌。
当他站在队列中,看着那面由碎布拼成的五环旗再次升起时,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几个月的战俘营生活,已经让他对很多东西的看法都变了。
至少,他已经不会再把黄种人或者黑人当成矮人一等的下等人看待了。
他甚至已经决定,如果战争结束后他还能活下来的话,他要来中国看一看,去那些他这些天在中文课上学到的地方走一走。
闭幕式结束后,乔治·霍华德沿着营区的主干道走回宿舍。
一旁的史密斯,正拿着他的那枚奖牌,反复的摩挲着,同时祝贺着他获得亚军。
晚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操场上的彩旗被收起来叠好,只留下那面五环旗还在旗杆顶端轻轻摆动。
天色渐暗,营区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广播里放起了一首舒缓的民乐,音符在暮色中缓缓流淌。
他此刻也是不由得有些释怀的笑了。
他最初被俘虏的时候,是有些不忿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明白了,面对这样的一支军队,他们的失败,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
他回想起以前自诩文明的美军,再看看现在的志愿军,不由得有些好笑。
良久后,乔治叹息一声,推开了宿舍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在朝着原本应该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