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终于是处理完了今日如山一般的公务,这段时间可谓是让他这个汉东名义上的一把手忙的筋疲力尽了。
如今高育良这个省长去了帝都,沈建国这个省三被立案调查,可以说汉东的班子一下子就空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落在了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身上了。
要是以前的沙瑞金或许还会因此感到高兴,毕竟这是大权在握的象征,可偏偏只有沙瑞金知道,现在不过是替别人上班而已,高育良迟早要回来的,沈建国也不过是一时困顿罢了,到时候他还是一个也惹不起!
现在自己每天都像是个老黄牛一般,替别人干活,等到了时候,人家该高升的高升,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到点该下去就要下去,这不禁让沙瑞金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烦躁当中。
他不是没有心气去争一争,但他最坚实的靠山,自己的养父劝自己急流勇退,自己那个岳父也是和他离心离德,说一套做一套,再想想那个悍妇,沙瑞金向着办公室外走去,这时的小白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在门口。
沙瑞金微微摇了摇头向着电梯走去,上了电梯很快来到了顶层,顺着楼梯上到了天台,这里的角度十分不错,几乎将整个京州市都尽收眼底,走到边缘,往包里取出了特供,抽出一支打算点燃,可火机的火几次都没能点燃,都被风吹灭了……
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火起,直接将手中的火机给扔了出去,不过久久没有传来响声,想来是掉入了绿化带里吧。
这一刻沙瑞金只感觉前所未已的心累,回想来时路,他放弃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高处一窥高处风景,说来他现在的位置难道还低吗?平心而论已然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顶点了,一省首脑,封疆大吏,似乎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可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他自认不比赵立春和刘省长差在哪里,凭什么他们就能再进一步,可他沙瑞金明明年富力强,就这么被困在了现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的理想是有朝一日回到帝都,可偏偏所有人都告诉他算了,急流勇退才是正道。
沙瑞金看着景物都被缩小了不知多少的地面,不由暗暗想到,要是自己也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就不用处理这么多复杂的破事,就不用维护和上面的关系,不必烦恼王家的猜疑和防范,就不用想起自己养父那失望的语气。
沙瑞金不由想到,要是自己留下一封遗书,好好控诉自己是如何被高育良疯狂打压的,会不会彻底断了对方的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归于尽了。
远在帝都老院长家里把酒言欢的高育良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一个激灵,一股寒气自脚底涌上来,但也没有多想……
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这个问题盘旋在沙瑞金的心头,自己的政治生命几乎是走到了尽头,除非钟正国大展神威,一举拿下赵立春,从而有机会再进一步,自己也因此调回帝都接任对方的位置,但这可能吗?至少有高育良在沙瑞金是不做指望了。
那干脆何不放飞自我?去弥补一下从前的遗憾呢?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沙瑞金掏出电话,手指在界面上停留片刻还是打出,不一会儿对面就接通了,一道熟悉的女声自听筒传来……
汉东省政府大楼,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但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易学习这位新上任的常务副省长和祁同伟这位手握实权,某种意义上行使高育良省长权力的副省长都没下班。
要知道几个月前,易学习不过是吕州的一个小小正处级,可转眼间就一步迈入了副部级,还成了常务副省长,可谓是一步登天,但级别能几乎揠苗助长的一步登天,工作阅历见识却是不能,因此易学习只能是加班加点熟悉自己的工作职责。
恰好祁同伟也是新来乍到,负责的事情又很多,所以二人几乎成了一对难兄难弟,每天不到九点多十点,根本走不掉,属于一个两个搁这学习李达康了。
原本忙的焦头烂额的易学习,忽然只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慌慌的,一个念头就想到不会是家里出事了吧?随即拿起身前的电话打给了家里,但打座机许久都没人接,这下子不由让易学习心头一紧,连忙拨打毛娅的手机。
不过好在仅仅一会毛娅就接起了电话:“喂,老易啊,下班回家啦?”
易学习笑道:“没呢,恐怕还要一会儿呢,人家祁省长都还在,我怎么好就这么走了呢?我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毛娅笑道:“好了好了,知道啦,对了,饭给你留好了,你回去热一热就能吃了,我和一个…朋友,出来聚一聚,可能回来的会晚一点。”
易学习无所谓的笑道:“好好,我知道了,那你和朋友玩开心点,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
易学习不由笑着放下了电话,毛娅为他的事业可以说是付出了很多了,难得和朋友聚一聚,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不高兴。
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的毛娅,看着对面这个有些‘狼吞虎咽’,一点不拿捏省委书记架子的男人不由好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个毛头小子一样,吃这么急小心噎到。”
对面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笑道:“老易还在省政府呢?”
毛娅一叹气:“是啊,以前还好点,现在去了省政府那每天忙的简直就是头脚倒悬,没有一天是十点以前到家的。”
沙瑞金笑道:“老易啊,就是工作上认真负责,不然我也不敢把他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阿娅,今天谢谢你,我馋你这口饭菜好多年了……”
毛娅神情也是一暗:“别说这些了,你有你的追求,你也成功了,现在你能关照我家老易我已经很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