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梅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不免惊讶。
聂珊珊既然不是聂宏远的女儿,亲缘关系比对也就毫无意义。
姜宁又问:
“阿姨,那家里还有没有叔叔用过的牙刷,穿过的衣物?”
孙红梅点头:
“我跟珊珊一直盼着他回来,他的东西都在......”
姜宁眸色一沉,继续问:
“阿姨,叔叔知道珊珊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知道,我嫁给宏远的时候,珊珊已经四个月了。
“我跟珊珊初到江川,他见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当时应该是出于可怜吧?于是便收留了我们。
“再后来,我见他人不错,索性就在一起过日子了。”
此时,聂珊珊望着问询室里的天花板发出怪叫,嘴里念念有词,景洐跟姜宁都没有留心聂珊珊到底说了什么。
聂珊珊此番闹腾,把孙玉梅的精力也吸引了过去。
为了保证问讯工作顺利进行,景洐喊来郑小爽,看看郑小爽能不能照看一下聂珊珊。
起初,孙玉梅还有些担心,没想到,聂珊珊对郑小爽这个大姐姐格外亲厚。
孙玉梅这才放心郑小爽把她带出去。
姜宁安抚孙玉梅:
“阿姨,小爽很有亲和力,也很有耐心,珊珊交给她,你放心好了。
“那我们言归正传?
“阿姨,我们查访了辖区派出所报上来的资料,派出所那边是去年1月1日对聂宏远失踪立案,您是在派出所立案的前一天晚上报的案?”
“是。”
“您跟叔叔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孙红梅头微仰,眼神向斜上方瞟了瞟,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
“宏远说,他要赶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元旦,12月31日前一定能到家。”
说完,孙红梅翻出手机,在她与聂宏远的通话记录里扒扯:
“姜宁你看,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是12月29日晚上8:20。
“12月31日晚上7:00,我给打电话想问他到哪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已经关机了。
“我当时只以为是他的手机没电了。
“可后来,他人没到家,电话也打不通,我慌了,于是报了警。”
姜宁接过手机看了看:
没错,孙红梅与聂宏远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前年的12月29日晚上8:20,通话时长2分23秒。
“此后,手机上记录的便是孙红梅无数个呼出电话,可惜,她的电话再也没有回应。”
姜宁把手机推回到孙红梅面前:
“阿姨,你跟叔叔的最后一通电话,叔叔除了说回家过元旦,还提到过什么?”
孙红梅眼皮半耷,眉间皱纹拧起:
“还提到过什么?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随口说了两句,问了问珊珊的情况,再就是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
“叔叔在什么地方打工,做什么的?”
“在九城一家铝合金加工厂,车间工人,给人家打工的。”
“叔叔平时往返九城跟江川,一般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火车最多,有时候也坐汽车。
“但是派出所那边没有查到宏远的任何乘车记录,我一直以为他没有回来,可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城郊?”
“叔叔失踪,派出所那边没有消息,您到九城找过他吗?”
“去过!
“可那边的人说,他12月30日一早就走了。”
孙红梅抬起双手捂住脸颊,指尖遮不住泛红的眼尾,肩膀轻轻颤抖,细碎地哭声闷在掌心,满心酸涩与委屈,只敢借掌心藏起失控的情绪。
姜宁眉间轻蹙,指尖轻轻点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叔叔的确离开了九城,问题是,他怎么离开的?中间又遇到了什么人?为什么他的目的地不是吉祥小区,而是城郊?
“他被人截胡了?
“阿姨,叔叔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跟什么人结过怨。
“还有,他的行踪,除了你,谁还知晓?
“叔叔12月30日离开九城,九城距离江川不远,公共交通没有他的乘车记录,那么他应该是搭乘了顺风车,而这辆所谓的顺风车,说不定就是专门去接他的。”
孙红梅踌躇一阵,才道:
“宏远常年在外,逢年过节才得空回家,要非得说得罪过什么人,倒也不是没有。
“前几年宏远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到现在连本带利还欠胡老三十万块。
“我们并非不想还这笔钱,我跟宏远本身赚得不多,加上珊珊这一病,家里的光景一年不如一年。
“姜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胡老三知道宏远回来,半路截胡,拿走了宏远一年的收入,还杀人灭口......”
“阿姨,你说的胡老三与叔叔的关系这么紧张吗?”
孙红梅无奈叹息一声:
“嗐!姜宁,不瞒你说,咱们江川的铝合金加工厂不少吧?
“宏远偏偏去外地打工,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躲胡老三。
“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胡老三老早就知道宏远打工的铝合金厂了。
“欠钱不还是我们不对,可胡老三咄咄逼人,实在让人难忍。
“去年宏远没回来之前,他还特意跑到我家警告我,说我们如果再不还钱,就要我们全家人好看!
“我跟他说过,宏远元旦之前一定回来,到时候会给他一个说法。
“对了,姜宁,你说奇不奇怪,自打宏远报了失踪,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难道真是他......”
“阿姨,你说的这个胡老三怎么联系?”
孙红梅翻开手机,把胡老三的联系方式告诉姜宁。
“阿姨,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有关叔叔的情况吗?”
孙红梅黑漆漆的眸子挂着一层薄湿,目光空洞无神,她缓缓摇头。
姜宁给景洐递了个眼色,景洐接过话茬:
“孙女士,方便说一下聂珊珊生父的情况吗?”
孙玉梅脸色忽而一变,神态极不自然,语气也失了沉稳:
“警察同志,这......”
孙玉梅好像极不愿意提及,如果她与那个男人有过美好的过往,何至于聂珊珊四个月的时候母女二人流落江川被聂宏远收留。
景洐薄唇紧抿,双手一摊:
“如果实在为难,那就算了......”
孙红梅眸光涣散,没有实际的落脚点,景洐那句“算了”落地的时候,她似乎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