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走近隔壁包间:“那谢谢江总了。”
包间里。
江浸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已经听见了走廊里的动静。
温语坐下来。
江浸:“遇见谁了?”
温语也没隐瞒:“江霖,他跟秦澜在隔壁吃饭,说这顿饭他请,帮你省点钱。”
江浸:“不缺这点钱,但是,不介意花他点钱。”
温语忽然就笑了,拿起菜单:“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翻了两页,抬头对候在外厅的包间管家说:“你们店里的菜,每样来一份。”
管家愣了一下。
小院是私房菜,菜品不算多,但也有五十道。
每样来一份,先不说吃不吃得完,光是这一桌,少说也得五六万。
不过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男的矜贵从容,女的温柔大方,都不是会为这点数目皱眉头的人。
他没有多问,只微微欠身:“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温语又补了一句:“安排好,算一下多少钱,去隔壁包间,里面有位江先生说了,这顿饭他请,让他结账。”
管家又是愣了一下。
他在这家小院干了五年,见过抢着买单的,见过偷偷结账的,还是头一回见客人主动指定隔壁包间来买单的。
他看了一眼江浸,江浸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管家心里有了数,欠了欠身:“好的,女士。”
大约十分钟后,管家安排好后厨,算好账单,端着托盘走到隔壁包间门前,低声对门口的侍应生交代了两句。
侍应生推门进去通报,很快又出来,侧身让开:“里面的先生请你进去。”
管家推门而入,微微躬身:“江先生您好,打扰了。隔壁包间的温女士让我过来结算今晚的餐费,共计四万八千元。温女士说,这顿饭由您来付。”
秦澜放下筷子,眉头微蹙:“她还真好意思?”
管家站在一旁,进退两难,目光只能落在地板上。
秦澜伸出手:“账单给我看看。”
管家双手递上。
秦澜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整整五十五道菜。
她冷笑了一声:“这是把店里所有的菜全点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辈子没吃过饭呢。真把你当摇钱树了?”
江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接秦澜的话,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刷卡。”
刷完卡后。
管家退两步,微微躬身:“打扰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秦澜红唇微微一勾,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帮我带句话给隔壁那位温小姐。”
管家停住脚步,微微欠身,做出恭听的姿态。
秦澜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开口:“就说,江总这钱花得不冤,好歹是请了一对夫妻吃饭。毕竟她老公周羽,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带她来这种档次的地方了。”
管家回到包间,把秦澜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温语听完,看了一眼对面的江浸,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吃那碗菠菜枸杞炖蛋。
嗯,这个真好吃。
不愧是江浸点的!
后面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温语原本点的几盘菜都吃撑了,而江浸的胃口也小,后面上的五十菜,温语就动了几筷子。
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可以打包吗?这么多菜,浪费了可惜,可以拿回去家里的佣人吃。”
她其实有点怕尴尬。
按江浸的身价,恐怕从没干过打包这种事。
然而江浸只是点了点头:“好。”
管家立刻取来打包盒,亲自帮温语一盘盘地装好。
打包完了,江浸手里提了两大袋子。
他那么高的个子,一身矜贵的气场,手里却拎着几个打包袋,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管家好几次都没忍住偷偷看。
桌上还有几袋,温语一个人拿不了,只好叫大强和小强进来帮忙。
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走出包间,穿过走廊。
江浸走在最前面,管家在门口躬身送别。
刚好,隔壁包间的门也打开了。
江霖和秦澜走了出来。
他们一抬头,正好看见温语一行人朝着走廊尽头那扇院门走。
江霖隐约看见,最前面拔高的人,有点像小叔,江浸?
他想再看清楚,结果后面又出来一桌客人,身影交错间,挡住了视线。
他想了想。
不可能是江浸。
江浸那种人阴沉孤僻,独来独往,怎么会来这么雅致的小院吃饭?还是跟温语一起?
温语这辈子,都不够资格认识他。
旁边的秦澜冷嗤一声:“还打包?这是打算回去吃三天三夜吗?真是丢人。”
江霖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已经空了的院门,目光淡淡的。
温语确实过得不太好,他心里想。
溪山公馆。
温语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分给了王伯和熊姨,两人热好后,又叫来其余几个佣人,连同大强、小强一起坐下吃了。
又留了两份,让人送到后面动物园给两个工作人员。
明月也跟着吃了不少,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吃完饭。
温语跟杨宗通了个电话,确认了后天的安排,冯薇薇、曹欢、苏画那个案子要开庭了,而秦澜的案子,判决结果也应该在同一天公布。
她脑子里把后天的时间线默默过了一遍,才给明月洗澡。
家里是有育儿嫂的。
但是明月不喜欢她,江浸就让人辞退了。
等她把明月洗漱好、哄睡着,刚坐起来,江浸已经非常自然地推门走了进来。
温语愣了愣,小声说:“她已经睡着了……今天没有吵着要跟你一起睡。”
后面几个字越说越轻。
江浸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径直掀开空调被躺了进去,语气理所当然:“做人要信守承诺。我答应过她。”
温语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只好在中间躺下。
不知为什么,手心有点发烫。
江浸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声音低沉又平静:“今晚,不要你动手。”
温语脸一热,尴尬地侧过身,把女儿轻轻搂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江浸询问:“今天在外面跟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