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就那么一下。
温睿莫名觉得后背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
他愣了愣,心里觉得奇了怪了,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怎么一个皱眉就让自己笑不出来了?
他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行了,不逗你们了。我正好要去找浸哥,顺路。”
他确实不缺那点修车的钱,车库里停的车都快塞不下了。
何况沈寺是江浸的人,别说擦了个后视镜,就算把这车撞个稀巴烂,他也不会让江浸赔一分钱。
沈寺回到车里,重新发动了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平稳地汇入车流。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温语,问:“太太,没吓着您吧?温少这人就这样,嘴上没个正经,人倒是不坏。”
温语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没事。”
不过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温睿那张脸。
眉眼精致,气质松散,笑起来带着一股天生的不正经。
可她总觉得,那张脸和明月有几分相似。
她想了想,又觉得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没什么稀奇,便把念头压了下去。
车子拐进盛大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沈寺停好车,领着温语走向停车场深处一扇深色木门。
他刷了一下门禁卡,门打开,露出一段向上的楼梯。
不宽,但铺着深色的地毯,墙壁上嵌着暖黄色的壁灯,灯光柔和。
沈寺走在前面,温语跟在他身后,上了一层楼。
推开门,眼前是一整片开阔的区域,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几组沙发错落摆放,对面是一面隔断墙,墙后便是江浸的董事长办公室。
周围很安静,看不见一个人走动。
温语对走楼梯这件事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她知道江浸惧高。
但办公室选在一楼,且周围如此空旷隐蔽,她还是有些意外。
沈寺走在前面,笑呵呵的:“我们董事长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这间办公室,是他刚来盛大那年亲自设计改造的。除了非常重要的事,其他人不能擅自进入这一层。”
说着,他已经领着温语来到办公室门口。
他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温睿站在门内,脸色不太好看,像刚被训完。
但他一看见温语,脸上立刻堆起笑意,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嗨。”
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里面已经传来江浸冷冰冰的嗓音:“沈寺,好好招待一下温少。”
话音未落,江浸高大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温睿,落在温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温少貌似不想回去,还想在我这儿睡个午觉。”
他下颏朝隔断墙那边扬了扬,“那边有个沙发。沈寺,带温少去休息。”
说完,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温睿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摸了摸鼻子,不死心地回头说:“不是,江浸,我好歹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我老子因为那事,又训了秦澜一顿。你怎么还赶我出去?”
江浸语气突然温柔了不少:“进来。”
温睿眼睛一亮,立刻抬脚往里迈。
江浸侧身一挡,把他结结实实地拦在门外,然后低头对温语说:“进来。”
温语愣了一下,忍着笑,从他身侧走了进去。
“不是,你——”
话没说完,门‘砰’的一声关上。
温睿看着紧闭的门,愣了两秒,缓缓转头看向沈寺。
沈寺迅速收起看戏的表情,换上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欠身:“温少,这边请。”
办公室。
温语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了一圈。
比她想象中大很多,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平,分区很清楚。
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没有高楼,是一片湖。
办公桌是黑色的实木,很大,正对着那片湖景。
桌上东西不多,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部座机,还有一沓文件。
桌子斜对面是一组深灰色的皮沙发,围着一张黑色哑光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盏黄铜底座的小台灯。
左边靠墙是一整排深色木柜,中间留了一块开放区,做成沏茶台,上面放着一把陶壶、两只杯子、一罐茶叶,摆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敞开着,能看见一间小餐厅,一张四人位的深木色桌子,铺着素色桌布。
走廊那头还有两扇门,关着。
江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边休息室,右边洗手间。”
温语收回目光,有点尴尬。
她确实没见过这种办公室。
以前也没去过江霖的办公室。
江霖,想到这个名字,她顿了一下。
他现在,也应该在这栋楼里。
“空调温度怎么样?”
江浸又问。
温语笑得温软:“刚好。”
江浸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餐厅,打开嵌入式冰箱,拿出那杯林松刚买回来的奶茶,走回来递给她。
温语接过来,愣了一下。
茉莉葡萄冰奶,三分糖,少冰,去奶盖,加葡萄冻。
和她每次喝的一模一样。
他怎么还准备了奶茶你?
“刚刚让林松买的。”
江浸的语气很淡。
温语坐在沙发上,低下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心里也跟着甜了一下。
江浸坐在她对面,没有看手机,目光就这么落在她身上。
他的小妻子,最近气色好了很多,脸上长了一点肉,不再是初见时那副瘦得让人心疼的样子。
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锁骨间竟然戴着他送的那条链子。
粉色的钻石在她呼吸间轻轻起伏,像一颗落在他心尖上的石子。
他指腹摩挲了一下腕表的表盘。
“你……看什么?”
温语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又忍不住抬起来看他一眼。
她今天确实特意打扮了,这会儿却有点后悔,怕他觉得不好看,怕自己显得刻意。
“看你。”
江浸说。
温语又抿了一口奶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小声问:“是……不好看吗?”
“好看。”
他答得几乎没有犹豫。
但说完,他觉得这样说,显得很敷衍。
所以,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温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高大的身形笼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刚刚喝过奶茶,润润的,泛着一点水光。
“但是,”
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如果补上口红,会更好看。”
温语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
那一下,偏偏让江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又靠近了半寸,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要不……我帮你?”
温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低下头,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然后,吻了上去。
温语的身子一下子软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江浸顺势压了上来……
明明是大中午,落地窗外的阳光正盛,不该有的情欲却来得又凶又猛。
温语喘不过气来,偏开头,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顺势离开她的唇,却没有退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沉又烫,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想要。”
温语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红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不会把我叫来,就、就是为了这个吧?”
江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从胸腔里震出来,落在她耳边,酥酥麻麻的。
他垂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逗弄:“如果是呢?你帮不帮我?”
温语捏紧了手里的奶茶杯。
她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咬了咬嘴唇,难以启齿:“在……在办公室吗?”
办公室那个啥。
会不会不太好?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江董,江总有事找您。”